“你……你们还真是‘真爱’啊!”老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充满了讽刺和痛苦,“为了个骗子,为了个男人,爹妈不要了,家不要了,学也不上了!现在人家拿钱跑了,你倒在这儿哭上了?!你哭什么?!哭你的‘爱情’没了?!啊?!”
林小海被父亲吼得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敢抬头,也不敢辩解。
柳飘飘适时地插话,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像是在评论一场拙劣的电视剧:“哭也正常嘛。毕竟‘初恋’(加重音)总是难忘的,何况还是这种一起‘创业’(指诈骗)、亡命天涯(夸张了)的‘革命感情’。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看向老林夫妇,“你们儿子这眼光和运气也是绝了,第一次‘恋爱’就找了个职业骗子兼通缉犯(可能),还能把自己赔得这么彻底,差点把爹妈也搭进去。这‘恋爱经验’,一般人可没有。”
她这番话,看似客观点评,实则句句往老林夫妇心口扎刀,也把林小海的“悲剧”定性为又蠢又瞎的闹剧,彻底撕掉了任何可能的“悲情”色彩。
果然,老林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又想冲过去打人,被陈姨死死拉住。陈姨也是泪流满面,看着儿子,眼神里是痛心、失望,还有深深的无力。
“柳小姐,您……您别说了……”陈姨哭着求道。
“行,不说了。”柳飘飘从善如流,走到桌子边,拿起那份协议,对着林小海晃了晃,“看见没?白纸黑字,他自愿放弃你,拿钱走人。所以,你也别惦记了,惦记也没用。从今天起,你,林小海,欠我的。”
她走到林小海面前,俯下身,盯着他泪眼模糊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第一,你欠我一大笔钱,是我替你摆平了凯文这个麻烦。这笔债,你得还。”
“第二,你欠你爸妈一条命,和下半辈子的安稳。要不是他们找你,要不是我‘请’你过来,你现在要么在监狱,要么被凯文榨干后扔掉,要么被他的债主找上门剁了。所以,你得赎罪。”
“怎么还?怎么赎?”柳飘飘直起身,目光扫过一家三口,“很简单。你们三个,从现在起,都给我干活。老林,陈姨,继续看仓库,干杂活,随叫随到。林小海,你年轻,脑子不笨(虽然用错了地方),手脚也利索,跟我做事。具体做什么,看我安排。工钱嘛……抵债,抵你们的饭钱和我的‘管理费’。什么时候我觉得债还清了,你们表现也让我满意了,再说以后。”
她给出了最终方案——彻底的经济和人身控制。一家三口的自由和未来,都捏在了她手里。
林小海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柳飘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卖身契”砸懵了。老林夫妇也愣住了,但他们比儿子更清楚现实的残酷。没有柳飘飘,他们现在可能还在绝望地寻找,或者已经面对凯文的报复。跟着柳飘飘,至少……儿子在身边,一家人在一起,还有个栖身之所和一口饭吃,尽管代价是自由和尊严。
“我们……我们答应。”老林沙哑着嗓子,第一个开口,拉着陈姨一起,对着柳飘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柳小姐……收留。”
林小海看着父母卑微的样子,又看看柳飘飘冷漠的脸,最终也低下了头,哑声道:“我……我也答应。”
“很好。”柳飘飘点点头,走到林小海身后,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和手铐,“记住今天的话。在我这儿,机会只有一次。背叛,或者阳奉阴违,后果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林小海揉着被勒红的手腕,默默地站起来,走到父母身边。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沉重的压抑。
柳飘飘看着这“新收编”的一家三口,心里盘算着:两个老实肯干的壮年劳力,一个有点小聪明但需要狠狠敲打的青年,一个相对隐蔽的仓库据点……嗯,这笔“投资”,虽然前期麻烦了点,但长期看,回报率应该不错。
“行了,今晚先这样。老林,陈姨,带他去后面隔间休息,那里我放了点被褥。明天开始,正式上工。”柳飘飘挥挥手,转身走向仓库门口,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玩味:
“哦,对了,林小海,把你那身行头换了,头发也弄正常点。我看着眼晕。明天我带工具来,帮你‘改造’一下。”
说完,她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里,重归寂静。一家三口面面相觑,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自由”的沉重、对未来的茫然、以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家庭裂痕与伤痛,交织在一起。
但无论如何,一场由失踪、欺骗、暴力、交易构成的混乱篇章,似乎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而他们一家人的命运,从此与那个神秘、冷酷、又似乎无所不能的年轻女人,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至于这捆绑是救赎,还是更深沉的束缚?
只有时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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