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二层的储物间门板一掀，冷气夹着霉味往外冒。陈匡站在门口，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市场岗空缺，限时24小时。】
“系统，你挺会挑。”他指腹一划，把提示关了，“缺人就说缺人，非整得像催命。”
【任务：招募市场经理一名。失败惩罚：扣父亲灵能续航3%。】
【备注：请优先考虑生前有销售经验者。别再拿快递员试岗。】
陈匡嘴角抽了一下。上回那个快递员一进门就给玄老的实验台贴了三张“签收请验货”，最后被林小梦吓得直接给公司大门鞠了个躬，第二天连夜改行去送殡葬鲜花了。
涂山瑶抱着奶糖，靠在门框上，视线往楼下飘：“你又要招鬼？”
“市场岗总不能招活人。”陈匡说，“盲众看不见，灵子又不肯来我们这种破厂。你有推荐？”
涂山瑶咬开一颗奶糖，含糊道：“有倒是有。夜市口那个卖旧手机壳的女鬼，嘴皮子利索，抢摊位能骂到别人自闭。”
“不要骂街型。”陈匡按住额角，“要能谈单，能跑客户，能把天庭那帮小崽子哄开心的。”
“那你去冥界人才市场捞一个。”她抬抬下巴，“储物间后头那扇门不是还在吗？”
陈匡回头，旧储物间的门缝里正渗出一点灰白的雾。门板后面很安静，安静得像谁把一口没说完的话塞在里面。他盯了两秒，伸手敲了敲。
“林小梦，在不在？”
没有应声。
“市场部要开工，躲着装死呢？”
门后“咚”地一响，像高跟鞋踢到了柜角。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女声隔着门板飘出来，带着点不耐烦：“谁装死？我本来就死了。”
陈匡把门一推。储物间里灯泡坏了一半，晃得人眼花。靠墙那张旧办公桌上堆着几本报表，一个穿职业套裙的女鬼正弯腰翻抽屉，听见动静，回头扫了他一眼。她脸色白得干净，头发束得利落，胸牌还挂在脖子上，边角磨得发毛，写着“林小梦”。
“你们厂终于想起市场部了？”她把胸牌拍平，“我还以为自己被编制抛尸了。”
陈匡没接她这句，直接开门见山：“缺个市场经理，你来不来。”
林小梦盯着他，没笑，手指却把桌角捏得咔一声响。那一下力道不大，桌面却跟着抖了抖。
“来这儿？”她偏头，“我生前拿过销售冠军，现在让我来给一群妖怪拉单子？”
“妖怪也得吃饭。”陈匡说，“而且你没得挑。”
“你这话听着像逼供。”
“像通知。”陈匡把一份合同拍到桌上，“试用期三个月，绩效跟订单挂钩。入职后，厂里给你算社保，灵能工资另发。表现好，年底分房。”
林小梦低头看合同，眼睛先停在“社保”两个字上，指尖慢慢把纸角掀起来。陈匡看着她没说话。储物间里只剩灯丝嗡嗡响，涂山瑶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倚着门，抱奶糖看戏。
“我死前最后一个单子，没签成。”林小梦把合同往前推了半寸，声音低了点，“客户家属说我骗人，投诉到总监那儿。后来车祸……我连销售奖杯都没拿回去。”
陈匡扫了眼她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年轻些的女人站在展车旁，手里举着金色奖杯，笑得很亮。旁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订单单据，签名处还空着。
他伸手，把照片压平：“未竟心愿，算工伤吗？”
林小梦眼皮一跳。
“算。”陈匡说，“但先把活干了。你不是想拿单吗？匡盛给你一个比车展大得多的摊子。”
她终于抬眼，眼白里那点灰气慢慢退开，像有人把一层旧灰掸掉。涂山瑶在旁边啧了一声：“这表情我熟，生前欠绩效，死后还惦记。”
“你少插嘴。”林小梦回头瞪她一眼，下一秒又转回来，手指敲了敲合同，“我有条件。市场部办公室得归我。还有，绩效不能乱扣。再有，你们研发那老头别总拿我桌子垫实验器材。”
楼下忽然传来玄老一声闷闷的“谁在说我”。像听见了，又像没听清。
陈匡点头：“办公室你挑。桌子你自己搬。绩效按单算，清清楚楚。至于玄老——”
“我不跟他吵。”林小梦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笔尖在纸面停了停，“我只管拿订单。”
她签字时，指腹没什么温度，却稳。最后一笔落下，旧储物间角落里那扇门轻轻震了一下，门缝中漏出的灰雾立刻往里缩，像被什么东西扯回去。林小梦胸口的胸牌“啪”地一声自己扣紧，边缘亮了一瞬，像活过来似的。
【市场经理入职成功。】
【奖励：客户缘初级加成。】
【提示：请尽快让她完成首单，否则她会把公司当成殡仪馆参观。】
“你系统嘴真欠。”陈匡低声骂了一句。
林小梦把合同折好，塞进胸前口袋，抬手把椅子一拖，干脆坐下：“行，老板。先给我看看客户名单。”
“目前没有。”陈匡说。
她动作一停。
陈匡补了一句：“但有一个现成的。天庭驻沪办事处，黄浦区那家小龙虾馆，童子爱吃辣，订单量大，嘴也碎。你去谈。”
林小梦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下，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这个订单加50%绩效，我就去。”
涂山瑶抱着奶糖，哼笑出声：“你俩倒是合拍，一个抠，一个狠。”
“别把我说得像黑中介。”陈匡收起合同，转身往门外走，“晚上出发。先把市场部牌子挂上，别让人以为我们公司专收闲鬼。”
林小梦起身，职业裙摆掠过桌角，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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