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还没开，系统先响了。
【叮——检测到财务异常：灵草挪用】
【对象：涂山瑶】
【用途：摆渡车装饰试做】
【判定：影响工厂现金流稳定，扣除宿主安稳值1】
【新任务：确保摆渡车灵能稳定运行，避免试车途中失控】
【奖励：契约威慑力+1，获得“临时车检许可”】
【失败：摆渡车报废，阴司代表当场退单】
陈匡眉心一跳，转头就看见涂山瑶正蹲在露天仓库边，手里攥着一把半枯不死的灵草，另一只手在一辆铁皮小车上抹抹贴贴。车壳还是昨晚临时焊出来的，轮子歪得像喝多了，车顶却被她塞了一圈亮闪闪的狐毛流苏，尾灯上还挂着两颗奶糖色的石珠。
“你拿仓库里那批回春草，做这个？”陈匡声音不高，鞋尖却已经停在她旁边。
涂山瑶手一抖，灵草掉了半截，她立刻伸脚往里一拨，抬头时眼尾还挂着点心虚的笑：“装饰。阴司来的，讲究排面。你总不能让人家看着一台裸车谈单吧？”
“那是灵草，不是彩带。”
“差不多。”她把最后一根草往车头一别，理直气壮，“反正都能发光。”
陈匡伸手捏住那根草，轻轻一扯。草叶在他指间蔫了一截，车身底下却跟着嗡地一震，轮胎自己转了半圈，差点把涂山瑶裙角卷进去。她“啧”了一声，抬脚踢车轮，车又猛地一窜，朝仓库门口撞去。
“停。”陈匡一把按住车头，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车体里那股乱窜的灵能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嗡鸣反而更大。
涂山瑶眼睛一亮，赶紧凑过来：“你看，活的。说明我配得好。”
“说明你乱配的。”陈匡把那把灵草拎起来晃了晃，“这批是给玄老做稳压芯片底座的，你拿来糊车，回头他拿什么做？”
“用别的草呗。”她嘴硬，手却已经悄悄伸向剩下那半袋。
陈匡直接把袋口一翻，露出里面空了一大截的底。涂山瑶脸上的笑顿了一下，耳尖都慢慢红了。她还没开口，系统又弹了一声，像故意补刀。
【叮——发现灵草残渣混入摆渡车装饰】
【温馨提示：宿主可选择】
【A：现在扣涂山瑶绩效】
【B：现在扣涂山瑶工资】
【C：现在扣涂山瑶尾巴】
“你闭嘴。”陈匡低声骂了一句。
涂山瑶听见了，抬手把袋子往身后一藏，眼神飘了一下：“我就借一点。阴司代表不是要看样车吗？咱们先把外观撑起来，等单签了，我连本带利补回去。再说了，车里那点灵能不稳，开出去丢人。”
“所以你就拿稳定性最强的回春草去试车？”陈匡盯着她，“你挺会省。”
“我这叫资金调度。”
“你这叫挪用。”
她撇嘴，正要回怼，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拖长的刹车声。紧接着，地下灵脉像被什么压了一下，厂区里那几盏坏了半年的灯同时闪了三下。摆渡车也跟着抖了抖，车顶狐毛刷地竖起来，像被电了毛。
门口有人敲了敲铁门，声音干脆：“样车呢？”
陈匡和涂山瑶同时回头。
门外站着个穿灰长衫的阴司文员，脸白得没什么血色，手里夹着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单子，眼神却挑得很。他身后还停着一辆黑得发亮的纸轿车，车门上贴着“阴司商用考察”几个字，旁边两个随行鬼差抱着记录板，正往里瞅。
陈匡抬脚踢了踢摆渡车轮子，低声说：“十秒内，给我把这车稳住。”
涂山瑶一咬牙，直接把剩下的灵草塞进车头缝里。车身立刻亮了一层淡绿，底盘却开始咯吱乱响，像是哪里没咬合住。她手忙脚乱去按，结果指尖刚碰上去，整辆车猛地一跳，车窗玻璃“啪”地翻出一层狐影，竟像要自己往前冲。
“等等！”涂山瑶脸色一变，伸手去拽。
陈匡已经先一步跨上车，鞋底压住踏板，反手把那份摆在副驾驶位上的合同拍在中控上。
“合同在这。”他低声说，“谁乱跑，谁违约。”
车头嗡的一声，冲势硬生生被压住，轮胎还在打滑，底盘却慢慢沉了下来。那股乱窜的灵能像被什么无形的线拴住，顺着合同边角一点点收回去。系统提示紧跟着弹出。
【叮——宿主以契约威慑力稳定样车】
【判定：临时可用】
【但检测到灵草消耗超标】
【追加任务：在阴司代表离厂前，补足摆渡车灵能稳定值】
【限时：30分钟】
【失败惩罚：涂山瑶绩效清零，宿主承担赔付】
涂山瑶一听，手里的单据都攥皱了：“凭什么我挪草，你赔钱？”
陈匡看她一眼，嘴角没什么温度：“因为你是财务总监。”
“那你还是老板呢！”
“老板负责收拾烂摊子。”
门外阴司文员已经走进来两步，眼神扫过那辆还在轻颤的摆渡车，又落到涂山瑶发顶那圈狐毛流苏上，停了停，淡淡道：“这车，能上路？”
陈匡把车门一拉，侧身让开，语气干脆：“能。试一圈，不卡壳，合同立刻签。”
涂山瑶在旁边咬着牙，偷偷把一小撮灵草根须塞回车底，手指飞快地掐了个诀。车灯亮了一下，像是终于喘匀了气。她抬眼看陈匡，低声道：“我能补稳，但你得给我把绩效留着。”
陈匡没看她，只盯着车表盘上那根乱蹦的指针：“先把车跑稳。别让我当着阴司面前，给你念《灵界合同法》。”
涂山瑶哼了一声，踩上踏板。摆渡车缓缓滑出两米，轮子终于不抖了，狐毛流苏在风里一晃，竟有点像样。
阴司文员点了点头，抬手记下一笔。
陈匡站在车旁，目光落在车头那一圈不该出现的灵草纹路上，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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