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的档案室在六楼,靠东,窗子朝北,常年没开过。窗帘是那种老式棉布的,灰得发白,边角还挂着一截没剪干净的线头。陆知遥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响了一声,像生锈的铁片在喉咙里卡了一下。
他没开灯。桌上那台老式扫描仪还亮着红灯,是昨天下午留下的。他坐下来,把七封信摆在面前,每一封都用牛皮纸信封装着,邮戳是不同城市,但寄出日期都集中在上个月。他没拆,先用镊子夹起最上面那封,对着光看背面。铅笔画的橡树,根部刻着0713。字迹很轻,像怕压坏纸,又像怕被人看见。
他翻第二封。同样的树,同样的数字。第三封,第四封……直到第七封。七封,七棵树,七道根。他没说话,把信一封封叠好,放进抽屉。抽屉里还有三本旧账本,封面写着“光之计划·第七年·教育点登记”,字是手写的,墨水褪了,但笔画还硬。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柜子没锁,钥匙插在锁眼里,没拔。他拉开最下层,里面是一叠没寄出的信,全是空白信纸,右下角用铅笔轻轻画着橡树。他数了数,七十二封。他没动,关上柜门,转身时碰倒了桌角的水杯。水没洒,只在桌面留下一圈浅色印子,像被风吹过的雾。
他回到座位,打开电脑。官网后台登录界面,密码框里还留着上次的痕迹——他没改过。他点进“根系日记”模块,筛选出所有信件的原始上传记录。系统显示,每封信的上传IP地址,都来自同一个终端:巴黎,第17区,蒙马特街23号,公寓B-7。他盯着那串地址看了三分钟,没动鼠标。
他起身,去茶水间倒水。水壶是去年买的,塑料壳裂了条缝,贴着胶带。他接了半杯,没喝,放在窗台上。窗外是基金会后院,一棵老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枝干上还挂着几片,被风一吹,就轻轻晃。
他回到办公室,锁上门。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铁盒,盒盖上贴着标签:“陆知遥·2014·非洲”。他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全是孩子,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抱着书,有的蹲在泥地里数石子。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和地点,唯一没写的是名字。他翻到第七张,是七岁女孩,穿红毛衣,站在福利院门口,手里攥着一颗橡果。照片右下角,用铅笔写着:0713。
他把照片放回去,合上铁盒,没锁。他走到窗边,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凉了,没味道。
他没再看电脑,也没再碰信。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挂钟。钟是旧的,秒针走得慢,每走一步,都像在等什么。十一点零七分,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官网后台,点进首页编辑器。
他删掉了所有标题,删掉了所有宣传语,删掉了基金会的LOGO,删掉了“陆知遥”三个字。他只留下一行字,黑体,居中,没有加粗,没有颜色:
**致所有未署名的爱**
他点击发布。页面刷新,加载了三秒。他没等,转身走了。
走廊的灯坏了两盏,他走过时,只有一盏亮着,照得地上有块水渍,是早上保洁拖的,还没干。他没绕,踩了过去。鞋底沾了点灰,没擦。
他没回公寓,去了基金会的旧档案库。那里锁着十年前的原始记录,没人碰过。他用备用钥匙开门,空气里有霉味,还有点铁锈。他找到“医疗资助”那一栏,翻到2007年。七所孤儿院,七份记录,每一份都写着:治疗费用由匿名捐赠者全额支付,持续至18岁。捐赠者编号:0713。
他没打印,没拍照。他只是站在那排档案柜前,看了一会儿。柜子最上层,有一本旧登记簿,封面写着“2007·儿童入院登记”。他抽出来,翻到七岁那页。名字是空白,性别是男,入院原因:免疫缺陷,疑似先天。监护人栏,填着“无”。
他合上本子,放回去。转身时,脚踢到了地上一个空药瓶。瓶身贴着标签,字迹模糊,但还能看出“免疫球蛋白”几个字。他弯腰捡起来,没扔,放进了外套口袋。
他走出档案库,锁上门。钥匙插在锁眼里,没拔。
那天晚上,他没吃晚饭。他在办公室坐到凌晨两点,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路灯一盏接一盏熄了。他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沈霁梧的名字还在,没删,也没备注。他点进去,通话记录是空的。最后一条短信,是三年前,他发的:“你到底在等什么?”没回。
他没再发。他关掉手机,把充电器拔了。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上班。茶水间里,新来的实习生在泡咖啡,杯子是印着基金会LOGO的,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实习生问他:“陆总监,官网首页怎么换了?那行字……是您写的?”
他点头。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一直没署名。”
实习生没再问。他端着杯子走了,杯子沿上还留着一点咖啡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他亲手打开董事长的隐私档案请大家收藏:(m.x33yq.org)他亲手打开董事长的隐私档案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