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被他勒得发闷，低声叫他：“桓越舟。”
他没应，呼吸还乱着。
她抬手，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你能不能先站好。”
桓越舟把她抱得更紧了，含混地说：“不能！我梦见你这么抱过我，抱完你就走了。”
虞冷禾费劲地在桓越舟怀里仰起脸。
他压得太紧，她连喘气都发闷。
她空出一只手，用力撑住他胸口，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桓越舟喘出的热气还打在她额角。
虞冷禾看着桓越舟，“现在不是梦。我来了。”
桓越舟抬起头和虞冷禾对视，眼眶红得厉害，“那你不会走，对不对？”
虞冷禾还被他圈在怀里。他的两只手死死扣在她腰后，没松。
她微微仰起脸，拿手背碰了碰桓越舟的脸。还是很烫。“别喝了。”
虞冷禾声音比以往轻柔许多，“去收拾一下自己。等你缓一点，我们谈谈。”
他盯着她，如同要把她此刻的每一点松动都吞进去。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会等我吗？”
“会。”虞冷禾说，“你出来，我就在。”
桓越舟慢慢松开一只手，又松开另一只，往后退了小半步。
目光却一直没从虞冷禾脸上移开。“别走。”
虞冷禾点了点头：“不走，我等你。”
桓越舟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他步子还有些晃，扶着扶手，慢慢往三楼走。
···
虞冷禾站在原地，没跟上去，背靠着墙，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是桓衍之的消息。
【越舟在房间吗？我上来看看。】
时间显示在五分钟前。虞冷禾最终没有回复，她想这个时候，桓衍之应该已经上楼了。
虞冷禾猜得没错。
桓衍之在楼下找借口说抽烟时，确实没打算上来。
他站在廊下，雨丝斜飘进来，把他大衣下摆打湿了一角。
他站了很久，还是抬脚迈上了台阶。有些事，他要亲眼确认——虞冷禾到底会不会动摇。
桓衍之直接去了桓越舟的卧室，自然也看到了满屋子那些和虞冷禾有关的所有。
桓衍之不怕商辞明着来，也不怕秦翊安的算计。伍昭野再稳，他也没放在最重的位置。可眼前这些东西不一样。
桓越舟不是半路杀进来的。
他是最早闯入虞冷禾的世界，他们有共同的回忆，桓越舟一开始就在。那些全是他插不进去的旧时光。
而他呢。他像个外来者，闯入得太晚了。
桓衍之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东西——自卑。
他想起自己的年纪，想起那段形婚，想起所有人眼里他年长一些的身份。
他开始想，自己还剩什么底牌。桓衍之退出桓越舟的卧室时，直觉告诉他，桓越舟一定在二楼。
桓衍之快步下楼，可那些画像长在了他脑子里，一幅接一幅，怎么都甩不掉。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桓越舟的爱，是拿得出手的。这才是最让他发慌的地方。
···
刚下到二楼，桓衍之远远就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
虞冷禾的手托在桓越舟后腰上，桓越舟也紧紧抱着她。她没推开，甚至抬手碰他的脸。
他们的每个动作都落进桓衍之眼底，轻得像风，又狠得往心口碾。
桓衍之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忽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
那姿态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他连躲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着受下。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桓衍之一直站在拐角，风从窗边漏进来，冷得他指尖发麻，心里也空了。
原来她也会这样。原来自己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良久，桓衍之选择转过身走下楼。他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似在等一个已经可以预见的答案。
···
楼上，桓越舟再来到二楼时，已经把自己收拾利落。
熨烫齐整的高定衬衫，头发半干，胡茬也刮得干净。
恍惚间又有了几分从前那个桓越舟的模样。只是脸色白得厉害，走路仍有些浮，却强撑着把步子稳住了。
他刚走到虞冷禾面前，她就闻到一股很淡的沐浴露香，混着一点没散尽的潮气。
“我好了。”
虞冷禾抬起头看向桓越舟，哪怕眼下那层青灰没退，也终于不再是那副快烂在酒瓶里的样子。他显然不想在她面前太狼狈。
“还能走吗？”
“能。”他说。
她先转身，“那我们下楼。”
桓越舟跟在后面，始终隔着小半步。她不回头，他也不出声。
两人一前一后下到一楼。
桓衍之还坐在沙发上，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桓越舟跟在虞冷禾身后，整个人瘦了，但精神像是回来了一点。很整洁，也不是一副醉鬼模样，桓衍之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那口气才稍稍松了些。
···
大厅里灯全开着，水晶灯把深色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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