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大政方针,还有无数琐碎但至关重要的事情。
货币改革——元朝末年滥发纸钞,物价飞涨,百姓对纸币深恶痛绝。朱元璋管着户部事务,提出钱钞并行、以铜钱为本的策略,铸造光明通宝,同时在各地设官办钱庄,稳定兑换比率。
律法修订——元朝的律法对汉人极不公平,四等人制遗毒未消。君乾命人废除一切基于民族歧视的律条,参照唐律疏议和宋刑统,重新编订《光明律》。核心原则只有八个字:律前平等,一体同仁。
科举重启——这是安抚天下读书人的大工程。自元朝中后期科举停废以来,天下学子进身无路,怨气冲天。君乾决定在登基后立即恢复科举,首科定在明年春天,以经义、策论取士,不拘出身、不限民族。消息传出,天下读书人奔走相告,不少人喜极而泣。
水利农桑——战乱多年,中原和北方的农田大面积荒芜,水利设施损毁严重。君乾命工部尚书——一位从元朝投奔过来的水利专家——主持修复黄河堤防和大运河航道,同时在江南推行劝农令,鼓励垦荒,减免新附地区三年赋税。
赈灾防疫——这是君乾亲自盯的项目。他太清楚战乱之后必有瘟疫的道理——历史上改朝换代,死于瘟疫的人往往不亚于战死。他提前数月就在各地设立施药局,由胡青牛统筹,薛慕华协助,将明教积累多年的防疫经验推广到每一州每一县。凡有疫病苗头,立即隔离消杀,药材由朝廷统一调拨,不得涨价。
人命是最要紧的。君乾在议事时说了这句话,语气平淡,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分量。
这些年下来,因为君乾的干预,天下死亡的总人数被控制在了极低的范围内——远少于历史上改朝换代动辄千万的死伤。蒙元贵族和顽固抵抗者该杀的不手软,但普通百姓,无论汉人还是蒙古人,能活的都尽量让他们活。
天下已经够苦了。他站在钟山之巅,俯瞰长江,声音随风飘散,能少死一个人,就少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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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项事务推进得紧锣密鼓,应天城日夜不歇。
城墙加固、宫殿修葺、街道拓宽、市集整顿——颜垣带着厚土旗数千教众,把应天城翻了个底朝天。这座当年高筑墙、广积粮时期打下的基业,经过数年的经营已经初具都城气象,如今更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精益求精。
钟山南麓的宫殿群被正式命名为乾元宫——取大哉乾元之意,与国号呼应。正殿名为天行殿天行健之意;东偏殿名为潜龙殿潜龙勿用之意,用作议事之所;西偏殿名为飞龙殿飞龙在天之意,用作接见外藩之所。
每一处命名都经过了反复斟酌,每一块匾额都是君乾亲笔题写——他的书法在融合了逍遥派的文人气韵和多年征战杀伐的凌厉之后,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飘逸中带着杀伐气,温润中透着不可撼动的刚健。
应天府尹——一位跟随君乾多年的文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各地来投的士人、请求安置的降官、申请经商的胡商、报效从军的游侠,全涌到应天,城门口的守卫从两班加到了五班,还是忙不过来。
热闹。君乾站在乾元宫最高处的摘星楼上,看着山下繁忙的应天城,对身边的萧峰说。
萧峰点头:天下归心,就该是这个样子。
还不够。君乾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人心归了,但天下还没有真正安定。北方蒙古人还在,各地降兵还需要时间消化,新制推行也会遇到阻力。登基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萧峰沉默片刻,忽然道:教主可曾想过,登基之后,第一道诏书写什么?
君乾想了想,笑了。
我想好了。
什么?
天下太平。
萧峰一怔,随即也笑了。
不是那种豪迈的大笑,而是发自心底的、温厚的笑。
——
登基大典的礼制拟定到最后一步时,卡在了一个关键问题上——年号。
此前君乾曾说过二字,殿中众人也都以为年号非此莫属。毕竟明教立教数百年,是圣火的核心,是教义的根基,用做年号似乎天经地义。
可就在登基前七日,君乾忽然把杨逍单独叫到了书房。
年号改了。
杨逍一怔:教主……
光明不用了。君乾站在窗前,语气平淡,明教是明教,朝廷是朝廷。用做年号,天下人会以为大乾是明教的私产。我要的是一个属于天下人的朝代,不是一个教派的延续。
杨逍心中一震。
他跟随君乾多年,太了解这个人的心思了——君乾从来不想让明教凌驾于朝廷之上。明教是打天下的利器,但治天下靠的是万民,不是教众。用做年号,确实会让天下人觉得新朝不过是明教的翻版。
那教主的意思是——
乾武。
杨逍默念了一遍。
者,天也,健也,八卦之首,纯阳至刚。者,止戈也,以武定乱、以武开太平。二字合在一起——天道刚健,以武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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