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有点软,林野刚把家门锁好,就听见巷口传来陈阿婆的声音:“小林,灯关了没?”
他回头,看见陈阿婆站在路灯下,帆布包搭在胳膊上,手里攥着那把修鞋的小剪刀——刚才送他们到门口,她又折回去看摊,怕夜里刮风把工具吹跑。小星听见声音,从林野身后探出头,晃了晃手里的糖盒:“阿婆,我帮你看着呢,工具都收好了!”
陈阿婆笑了,往这边走了两步:“好,小星看着,阿婆放心。”她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路灯,暖黄的光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这新灯就是亮,以前走夜路总怕踩空,现在好了。”
林野牵着小星,陪陈阿婆往她的小破屋走。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的光铺在地上,像条暖乎乎的路。路过张奶奶家时,窗缝里漏出灯光,还能听见她哼着老歌——是小星小时候爱听的《茉莉花》,张奶奶总哼着哄她睡觉。
“奶奶还没睡!”小星踮着脚往窗户里看,糖盒不小心蹭到墙,发出“咔嗒”轻响。
张奶奶的声音立刻从屋里传出来:“是小星吧?快进来喝碗粥,刚熬好的小米粥,暖肚子!”
推开门,屋里飘着小米粥的香。张奶奶把粥盛在三个碗里,撒上点白糖:“小星小时候就爱这么喝,甜丝丝的,养胃。”小星捧着碗,小口喝着,眼睛却盯着桌上的老照片——是她和林野小时候,坐在槐树下拍的,她手里还举着半块馒头。
“明天咱们去摘槐花好不好?”张奶奶突然说,“槐花开得正好,摘点回来蒸槐花糕,小星小时候最爱吃。”
小星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好!我要和哥一起摘!”
喝完粥往回走时,小星突然停在槐树下。路灯的光落在树洞里,她上午塞进去的粉色布料和草莓糖,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更巧的是,树桠上的“巷子里的暖”碎片,正对着树洞晃,像在给里面的糖纸“盖被子”。
“哥,你看它没走。”小星指着碎片,声音轻轻的。
林野蹲下来,和她一起望着碎片:“它舍不得走,想陪着咱们。”
正说着,巷口突然传来轻轻的“汪”声——是下午追尾巴的那只土黄色小狗,不知从哪跑出来,蹲在路灯下,尾巴晃来晃去。它的身边,飘着片浅黄的“小狗的开心”碎片,和下午看见的一模一样。
“它是不是想跟咱们回家?”小星伸手,想摸小狗的头,又有点怯生生的。
小狗往前凑了凑,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陈阿婆笑着说:“这狗通人性,知道你心善,想跟着你。以后啊,就让它在巷子里住着,咱们给它留点吃的。”
送陈阿婆到家门口,小星突然想起什么,从糖盒里摸出颗草莓糖,塞给她:“阿婆,这个你晚上吃,甜的,睡觉香。”陈阿婆接过糖,放进贴身的兜里,摸了摸小星的头:“好,阿婆收着,明天修鞋的时候吃。”
往回走时,小狗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小星走几步就回头看,怕它丢了——直到走到自家门口,她才蹲下来,对小狗说:“你在这等我,我给你拿馒头吃。”
林野看着她跑进屋的背影,又看了看路灯下的小狗,突然觉得心里满当当的——以前一个人住,总觉得出租屋空荡荡的,现在有了小星,有了巷子里的人,连夜里的风都变得暖了。
小星拿着馒头跑出来时,小狗还蹲在原地。她把馒头掰成小块,放在地上,看着小狗小口吃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以后我天天给你拿吃的,”她说,“你就叫‘糖糖’好不好?和我的糖盒一样。”
小狗“汪”了一声,像是答应了。
夜里躺在床上,小星抱着糖盒,小声和林野说:“哥,今天好开心。有新路灯,有槐花糕,还有糖糖。”
林野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每天都这么开心。”
小星点点头,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慢慢轻下来:“哥,我好像梦见槐树了,碎片在树上晃,像小灯笼……”
她的呼吸渐渐匀了,手里还攥着糖盒的边缘。林野看着她熟睡的脸,想起这一路的颠沛——从便利店门口的第一片碎片,到仓库里的重逢,再到现在巷子里的暖光,原来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此刻的安稳。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缝,落在糖盒上,映出里面皱巴巴的糖纸。林野轻轻把糖盒往小星怀里塞了塞,像护住了他们所有的时光——没有碎片的困扰,没有分离的害怕,只有身边的人,和一盏永远为他们亮着的暖灯。
第二天清晨,小星是被槐花香叫醒的。她揉着眼睛跑出门,看见张奶奶和陈阿婆已经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竹篮,笑着朝她招手:“小星,来摘槐花咯!”
阳光落在槐树上,树桠上的“巷子里的暖”碎片还在,小狗糖糖蹲在树下,尾巴晃得飞快。林野走过来,牵着小星的手,往槐树下走——风里飘着槐花的香,巷子里的暖灯还没关,照着他们走向新的、甜丝丝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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