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青云问道**
陈虚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不——不是，是。
那人约莫十六七岁，身形笔直得像一杆标枪，穿着一身白蓝色的剑袍，腰间挂着一柄三尺长剑。剑鞘是素银色的，没有多余装饰，干净得像刚出鞘。
他的长相很有辨识度——剑眉、薄唇、鼻子很挺、眼睛很亮。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我很强的气质。
陈虚的第一反应是：又来一个找茬的？
他的第二反应是：不对，这人身上的气息不对。
——这人身上没有杀气，但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一只饿了三天终于找到猎物的猎豹的感觉。
\你是陈虚？\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晰。
\是。你哪位？\
\天剑阁，裴无锋。\
陈虚心里咯噔了一下。
哦，原来这就是裴无锋——天剑阁的剑痴，那个听说无灵根怪人就巴巴跑来挑战的家伙。
\久仰。\陈虚拱了拱手，\天剑阁的剑道天才，我听说过你。\
\别客套。\裴无锋摆了摆手，\我听说你无灵根，打赢了柳三变——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管事。\他顿了顿，\是真是假？\
\真的。\
\怎么赢的？\
\符箓。\
裴无锋的眼睛亮了一下：\符箓能打赢筑基修士？\
\看怎么用。\
裴无锋盯着陈虚看了三秒，然后说了四个字：
\打一场。\
陈虚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不打。\
\为什么？\
\没好处。\
裴无锋一愣：\什么好处？\
\打赢了，别人说我（无灵根的）运气好而已。打输了，别人说（无灵根的）果然不行。\陈虚摊了摊手，\左右都是亏，我为什么要打？\
裴无锋皱起了眉。
片刻后，他说：\给你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朝陈虚抛了过来。
陈虚下意识地接住——是一个核桃大小的墨绿色珠子，入手微凉，珠子表面有天然的灵气纹路。
\剑元丹。\裴无锋说，\天剑阁特制，吃一颗能让你的灵气纯度提升至少两成。对你这种没有灵根过滤灵气的人，应该有用。\
陈虚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元丹，又抬头看了看裴无锋——
这个剑痴不是来找茬的。
这人是真心想打一场。
为了打一架，他甚至愿意倒贴丹药。
\你……\
\我这次来青云宗交流，主要目的就是这个。\裴无锋的表情很认真，\天剑阁的人都说我太狂了，让我出来见识见识外面的人。但来了好几天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然后我听说你——无灵根，打赢了筑基修士。所以我就来了。\
陈虚忍不住笑了。
这人是真的剑痴。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念的、为了战斗而战斗的剑痴。
\好吧。\他把剑元丹收进怀里，\打可以，但有一点。\
\你说。\
\不管输赢——别到处说。我现在身份敏感，不想惹更多麻烦。\
\行。\
\还有——\陈虚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赢了，你再给我一颗剑元丹。\
裴无锋想了想：\可以。\
陈虚深吸一口气，在自己院子里站定。
\来吧。\
话音未落，裴无锋的剑已经出鞘了。
快。
非常快。
快到陈虚的眼皮都来不及眨一下——那道银白色的剑光就已经到了他面前三寸的位置。
陈虚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侧身避开了剑锋，同时右手从袖中甩出一张符。
那是他昨晚新画的扰灵符——不伤人，只扰动周身的灵气波动。
符纸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团无形的灵气乱流扩散开来。
裴无锋的剑势被这突然的扰动带偏了几分，但他的下一剑立刻跟上——完全不受影响。
陈虚心中暗暗惊讶。
这人的剑意太纯粹了。纯粹的剑意不受灵气波动的影响，因为他的剑根本不需要灵气导引——剑本身就是他的道。
这就难办了。
陈虚后退三步，同时甩出两张符——
一张引气符增强自身的灵气感知，一张聚灵符在前方形成一道灵气屏障。
裴无锋的剑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屏障没碎。
但裴无锋也没退。
他的眼睛更亮了：\有意思！\
然后他出剑更快了。
陈玄武出一张攻击符——雷符，他前世最擅长的基础符法之一。
一道拇指粗的雷电从符纸中迸出，直奔裴无锋的面门。
裴无锋不闪不避，一剑直接劈在雷电上——
雷电被硬生生劈散了。
剑气余势不减，直奔陈虚而来。
陈虚急中生智，猛地蹲下——剑气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半片屋檐的瓦片，碎瓦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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