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礽,福也。”宁珂说,“保成是太子,合该福气绵长。‘祚’字太沉,国祚这种东西,是扛在肩上的,不是写在名里的,孩子还小,压不住。”
玄烨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皇额娘说的是,朕听皇额娘的,保成,赐名胤礽。”
宁珂面上稳如泰山,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开玩笑,名字叫胤礽都能让后期的老康应激,叫胤祚还不完了,到时候别名字都是保成的罪过之一。
赐完名没几天,二月十六,生性爱热闹闲不下来的玄烨准备在南苑大阅。
一早,乾清宫便派了梁九功到寿康宫传话:“启禀太后娘娘,皇上说今儿南苑大阅,太后娘娘是否愿意同去?”
宁珂其实不太想去,南苑那地方,她这些年轻易不踏足。
从自己退避‘先帝’,到‘先帝’在那里‘病逝’,最后在那里有了保成,一草一木都刻着旧事。
可梁九功说得恳切,她又有点惦记那批火器,戴梓造的东西,只听人说过,还没亲眼见过,犹豫再三,还是去了。
晾鹰台下,三旗兵丁擐甲列阵,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号角一响,鸟枪兵一排一排列队向前,枪炮齐发,每十步一进,十进而止,硝烟腾起来,遮了半边天。
宁珂坐在看台上,半天没说出话。
上一次在南苑看这样的大场面,还是多年前的行围。那时也是旌旗蔽日、号角连天,可台下的兵手里拿的是弓、是马、是刀枪,喊的是人声;如今这一排排铁管子架起来,火光一闪,地皮都跟着震,人声,变成了炮声。
时隔多年,她又一次在南苑看见这般堪比围猎的大场面。可这哪里还是围猎?围猎射的是鹿,是熊;这射的,是天下。
她正出神,忽听台上玄烨开口,声音不高,却传得极远:“戴梓。”
戴梓从队列里走出来,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在满台甲胄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玄烨说:“朕今日着授戴梓总理火器营造事务大臣,秩比兵部尚书,专司火器营造,直达御前,不隶部院。”
满场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一个布衣匠人,转眼成了比肩兵部尚书的朝廷大员,开国以来怕是头一桩。
有满洲大臣的胡子抖了抖,到底没说出话来,火铳是人家造的,炮是人家造的,这时候跳出来说一个匠人不配,先得问问自己配不配。
更何况,眼见着皇上大权在握……
戴梓跪在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磕下头去:“草民,臣……叩谢皇上。”
宁珂坐在看台上,看着这一幕,没忍住露出一个笑。
瞧,穿越的我,是不是挺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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