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滴个的老天咧。”老孙头一把薅住小栓子衣领子把人拎起，往后退了两步，手伸得长长的，生怕不注意自己身上也被小栓子糊了马粪。
小栓子满心不甘，扭着身子使劲挣扎，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粪山，嘴里咿咿呀呀的明显不死心。
老孙头扬起巴掌在小栓子屁股上拍了一下，“老实点，别动，哎哎哎！手！放下，囡囡，你过来瞧着小栓子，别让他把手放嘴里或者擦眼睛。我去打水过来。”
芽芽慢吞吞挪过来，离了两步站定。
小栓子真笨，她小时候都不玩屎。
“芽芽姐姐，搭房子。”小栓子伸手想要抓芽芽的手。
“不准碰我，臭臭的栓子，你以后不能玩屎，玩屎我就不跟你玩。”
“不是屎，是泥。”小栓子还是头一回来马房这边，没见过马粪。
芽芽双手一叉腰，指向大白马：“是屎，我瞧着白白从屁股后头拉出来的。”
“来洗手，多搓几遍。”老孙头拿着一瓢水过来，身后还跟着李奶奶。
“哎哟，怎么跑这来了。”
李奶奶一边嫌弃地皱着鼻子一边给小栓子搓手：“可不能再抓马粪了，听见没，这玩意里头有虫子，小娃儿抓了容易闹肚子生病！”
小栓子歪着脑袋，目光灼灼地望着那座马粪堆，本来听着芽芽姐姐说是屎，他还不打算再抓了，毕竟他小栓子也是个讲究娃儿，可是有虫诶！
院里自己的虫子碗里可不剩多少了。
远处洼地接连传来吆喝声，大牛骑着三轮车载着满满一车斗水泥路过马房，扫了一眼就龇着大牙乐了：“哟，小栓子，玩屎被抓包了？”
小栓子一撇脑袋，躲到李奶奶身后。
芽芽盯着三轮车：“大牛哥哥，你们准备好了要盖猪圈了吗？我也要过去！”
“行。”
大牛停下三轮车，还准备把水泥袋子挪一挪腾位置，就见芽芽朝他眨眨眼，原本满当当堆在三轮车斗里的水泥便不见了踪影。
“我咋忘了咱们囡囡有空间这种神物。”大牛嘿嘿一乐，搭上芽芽和被李奶奶塞过来的小栓子，吱悠悠踩着三轮车往吆喝的方向赶。
荷花村西北背风洼地此刻已经热闹起来。
村长扯着一根长麻绳拉线，定好猪圈、马棚的边界。
“先清杂草、刨碎石！地基一定要整平，不能坑坑洼洼，下雨天容易积水！”
村长高声指挥，众人立刻分头忙活。
一部分人手握镰刀，割除洼地丛生的野草荆棘，收拢成堆，之后正好拉去沤肥的地方，混进马粪一同堆沤。
另一部分身强力壮的则是挥动铁锹，铲掉地表松软的浮土，把凸起的土包推平，低洼处再填土夯实。
老孙头那边铲粪的几人弄好后也扛着木夯赶来。
地基轮廓清理完毕，三四人一组，合力抬起沉重的木夯，一上一下重重砸在泥土上。
“咚！咚！咚！”
沉闷的夯土声响此起彼伏，松软土层被反复压实。
地基不夯实，往后墙体极易沉降开裂，大伙儿不敢懈怠，一遍又一遍来回夯打。
地基夯实完成，日头渐渐爬上头顶，可大家伙都没有去吃饭的念头，原地歇了口气又开始拌合砂浆。
芽芽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赵伯伯的动作。
水泥、黄砂按比例调匀，中间掏窝窝，浇水，铁锹不停翻搅最后变成一大坨灰色的泥糊糊。
这套工序她看过两回了，也不知道为啥就是看不腻，每一次看都津津有味。
赵虎调好砂浆，装了一小桶准备去砌墙，一抬眼就看见芽芽的小脑袋。
先前不是坐着还挺远的嘛？这是啥时候挪过来的？
“咋了囡囡？”
芽芽搓着手指头：“赵伯伯，可不可以让我也来砌墙呀？”
赵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行啊。”
他从边上捡出一块规整的红砖递过去，“这块砖，算是咱们猪圈垒起来的第一块砖，囡囡拿着，你开头，咱讨个好彩头！”
芽芽咧着嘴，小心翼翼伸出两只小手，稳稳捧着砖。
村长见状往旁边侧身让出位置：“囡囡，来，就搁这条线上放。”
“先在地面抹一层水泥打底，砖块放上去，上头再薄抹一层，后续叠上去的砖块才能牢牢粘住，等水泥干透，就稳固了。”赵虎轻声在一旁指导道。
芽芽捧着砖头蹲下身，将红砖严格压着村长爷爷划的线放好，这才拿起先前买水泥时小赵哥哥送的泥抹子。
虽说看过几次，可还是头一回自己上手。
芽芽不敢舀太多水泥，只用那只平平的泥抹子一次刮一个小角的灰色泥浆，细细铺在线路上，直到地面的灰色水泥平整顺滑才小心将砖块压上去。
砖块一落，两侧立马挤出几道灰泥。芽芽见状，都无需赵虎提醒，认认真真拿起泥抹子把溢出来的灰浆一点点刮干净。
砌墙真好玩。
芽芽摆好一块砖，小手一伸，意犹未尽看着赵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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