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女生宿舍区，他心跳得越快。那股莫名的不安非但没有因为进入校园而平息，反而更加剧烈了。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声音。
拐过最后一个弯，肖允儿所在的宿舍楼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建筑，外墙在几年前翻新过，此刻在月光下呈现出柔和的米白色。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零星几个还亮着灯——大概是熬夜复习或者追剧的学生。
康健的目光本能地扫向五楼，寻找肖允儿宿舍的窗户。她们的宿舍在走廊尽头，窗户朝南。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锁定那个熟悉的位置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五楼……偏左侧的一个窗户里，有光在闪烁。
不是灯光那种稳定的明亮，而是……跳跃的，橘红色的，忽明忽暗的光。
一下，两下。
然后，更亮了。隐约能看到黑色的影子在火光中扭动。
康健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火？！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加速冲向宿舍楼。
来到楼下，他仰着头，死死盯着四楼那个窗户。现在看清楚了——确实是火！窗帘已经被点燃，火舌正从窗口窜出来，贪婪地舔舐着外墙！
“着火了！！”康健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几乎同时，宿舍楼里传来了第一声尖叫。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爆发出来——女生的惊呼声、慌乱的脚步声、什么东西被撞倒摔碎的脆响、急促的拍门声……整栋楼像是一个突然被捅破的蜂巢，瞬间沸腾起来。
康健冲向宿舍楼大门。那是一扇上了锁的厚重的玻璃门，里面安装了人脸识别闸机。
此刻，门前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女生。她们大多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脚，有的只来得及抓了件外套披在身上，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烟雾正从楼道里弥漫出来，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开门啊！快开门！”
“闸机坏了！打不开！”
“阿姨！宿管阿姨！”
人群最前面，宿管阿姨正焦急地操作着闸机旁边的控制面板。那是一个嵌在墙上的金属盒，上面有屏幕和几个按钮。阿姨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额头上全是汗。
康健挤到前面：“阿姨，什么情况？”
宿管阿姨抬起头，看到康健，愣了一下——男生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女生宿舍门口本来就罕见，更别说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但她此刻顾不了那么多，语速飞快地说：“不知道！闸机突然失灵了！人脸识别不了，刷卡也不行，我从管理后台手动开闸也没反应！”
康健看向那道闸机。那是常见的三辊闸，平时学生刷脸或刷卡后，闸机会“嘀”一声，挡杆升起。但现在，无论前面的女生如何把脸凑到识别摄像头前，那红色的指示灯都只是冷漠地亮着，挡杆纹丝不动。
“是不是断电了？”康健问。
“没有！”宿管阿姨指着控制面板上亮着的屏幕，“电是通的，系统也在运行，就是……就是控制不了闸机！你看！”
她又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选择“全部开启”的选项，按下确认键。屏幕显示“指令已发送”，但闸机毫无反应。
后面聚集的女生越来越多。烟雾更浓了，从楼道里滚滚涌出，刺激得人眼睛发酸，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人开始哭。
“让我试试！”康健上前一步，仔细查看闸机的结构。三辊闸的机械部分看起来完好，问题应该出在控制电路上。他注意到闸机底部有一个小小的检修口，但被螺丝固定着。
“有工具吗？”康健问宿管阿姨。
“工具……工具在值班室！我去拿！”阿姨转身要跑，但被人群堵着，一时挤不出去。
“钥匙！先把门锁打开！”康健指着玻璃门。那扇主门虽然锁着，但如果有钥匙，至少可以手动打开。
宿管阿姨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手指颤抖着在里面翻找。钥匙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快一点啊阿姨！”
“后面烟越来越大了！”
“我喘不过气了……”
女生们焦急地催促着，有人已经开始用身体撞击玻璃门，但厚重的钢化玻璃纹丝不动。
宿管阿姨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咔嗒”。
锁开了。
但女生们被拦在了闸机后面。
现在最主要的拦路虎就是这台闸机了。
“报警了吗？”他问宿管阿姨。
“报了！消防和保卫处都报了！但他们说赶过来至少要十分钟！”宿管阿姨的声音也在发抖。
十分钟。在火灾里，十分钟太长了。
烟雾已经浓到需要捂住口鼻的程度。能见度在迅速下降。后面还没下来的女生们被困在楼梯和走廊里，焦急的喊声和咳嗽声混成一片。
康健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机专业的本能让他开始分析系统故障的可能原因：烟雾触发消防联动？电路短路？软件bug？硬件损坏？
“阿姨，闸机系统最近更新过吗？”他问。
“更新？没……没有啊，一直好好的。”宿管阿姨一边说，一边还在徒劳地点击控制面板。
“火灾报警系统启动后，会不会自动锁死出入口？”康健想到一种可能性。有些智能消防系统为了“防止火势蔓延”，会错误地执行锁闭出口的操作。
宿管阿姨愣住了：“我……我不知道啊！这个系统装的时候我没在，说明书也早就找不到了！”
康健咬着牙。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就复杂了——需要找到消防系统的总控，或者直接切断闸机的电源再重启。但电源在哪里？
“电闸！总电闸在哪里？”康健问。
“在……在一楼配电间！但配电间在楼道里面！”宿管阿姨指向烟雾弥漫的楼道深处。
康健看向那个方向。灰白色的烟雾正不断涌出，里面已经看不太清东西了。进去找配电间，风险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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