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进去……
“砰！”一声巨响从楼上传来，像是玻璃炸裂的声音。女生的尖叫声更加凄厉。
时间不多了。
康健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纹丝不动的闸机上。挡杆，三根圆柱形的金属杆，由电机控制转动。如果电机坏了，但机械结构没坏……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
“有没有……重一点的东西？锤子？灭火器？”康健环顾四周。
“灭火器在楼道里！”一个女生喊道。
“值班室有锤子吗？”康健问宿管阿姨。
“有……有个小锤子，钉钉子用的……”
“不够。”康健摇头。那种小锤子根本砸不开这种闸机的金属结构。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扫过周围的一切——花坛边的装饰石块？太重，搬不动。路边的自行车？也许可以……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宿舍楼外墙的消防栓箱上。
红色的小玻璃箱，里面装着消防水带和……消防斧！
他捡起地上的一个花盆，用力砸向消防栓箱的玻璃。
“哗啦——”玻璃碎裂。
康健冲过去，从箱子里取出那把沉重的消防斧。红色的斧头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他双手握住斧柄，深吸一口气，走向那道闸机。
“你……你要干什么？”宿管阿姨惊呆了。
“把挡杆砸开！”康健的声音很冷静，“让开路！”
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给他留出空间。
康健举起消防斧，瞄准闸机三根挡杆的连接轴——那是整个机械结构最脆弱的部分。
“都退后点！”他喊道。
然后，用尽全力，挥斧劈下！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火花四溅。
闸机剧烈震动，但挡杆……依然没开。
康健虎口发麻，但他没有停。一下，两下，三下！
“铛！铛！铛！”
每一斧都凝聚着他所有的焦急、恐惧和决心。为了允儿，为了楼上所有被困的女生，他必须打开这条通道！
第四斧落下时，连接轴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咔……咔嚓……”
金属断裂的脆响。
紧接着，“哐当”一声，三根挡杆中的一根，从中间断开，掉在了地上！
通道……打开了！
“快！快走！”康健大喊，扔掉消防斧，侧身让开。
挤在闸机内侧、被烟雾呛得不停咳嗽的女生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捂着脸、弓着腰，争先恐后地从那个豁口和缝隙中拼命涌出，冲向外面相对安全的空地。她们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不少人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散乱，赤着脚或穿着拖鞋。
几乎就在同时，校园保卫处的保安们气喘吁吁地陆续赶到了，他们手里拿着对讲机、应急灯，有的还提着灭火器。“快！那边！把其他几个单元的闸机也想办法弄开！”一个看起来是队长的保安大声指挥着，立刻有人接替了康健的工作，用更专业的破拆工具开始对付其他堵塞的通道。
人流不断从豁口涌出。康健扔下变形的消防栓，手臂因脱力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他像一尊雕塑般钉在门口，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死死地掠过每一张逃出来的脸，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不是……这个也不是……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攥越紧，几乎要停止跳动。烟雾更浓了，从楼道里翻滚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息和刺鼻的气味。
突然，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肖允儿同宿舍的唐依依、张丽颖，还有……王胜男！她们互相搀扶着，脸上沾着烟灰，咳嗽着，随着人流向门口挪动。
康健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穿着卡通睡衣、头发凌乱的唐依依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趔趄。
“依依！允儿呢？！看到允儿了吗？！”康健的声音嘶哑焦灼，几乎是在吼，眼睛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唐依依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康健，惊魂未定的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惧和焦急的神色，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才急促地说道：“康、康健！允儿……允儿她没跟我们一起出来！”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康健心口，他感觉呼吸一窒。
“什么叫没一起出来？！她在哪？！”康健的声音陡然拔高，抓着唐依依肩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疼……”唐依依咧了咧嘴，但顾不上抱怨，语速飞快地解释，“着火的宿舍和我们就隔了一个大厅，我们睡死了，是允儿第一个闻到烟味惊醒的！她叫醒我们，让我们快跑……”
她喘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后怕和敬佩混杂的神情：“然后……然后她自己没马上跑！她跑到走廊，挨着门使劲拍打我们那层其他宿舍的门，大喊‘着火了快跑’！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拍完我们五楼这边的，转身就往……就往六楼楼梯跑去了！她说六楼可能还没察觉，得去叫醒她们！后来烟雾太大，我们就……”
六楼？！
康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起来！五楼的火势和浓烟已经如此骇人，她竟然还往更上层的六楼跑？！去通知别人？！
这个傻瓜！这个不顾自己死活的傻瓜！
“她上去多久了？！有没有再下来？！”
康健急迫地追问，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被浓烟吞噬的楼梯口。
“不……不知道，我们跑下来的时候很乱，没注意……”唐依依摇头，脸上也写满了担忧，“后来就再没看到她了……康健，允儿她会不会……”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就在这时，远处终于传来了急促而响亮的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声音由远及近，正在飞速赶来。但对于康健来说，这几分钟甚至几十秒的等待，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保安们已经开始试图组织疏散出来的人群，并准备配合即将到达的专业救援力量。但康健等不了了。多等一秒钟，允儿在楼上就多一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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