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存一日的苍穹,此刻竟被十日横空。
那恐怖的太阳真火毫无遮掩地倾泻而下,山川河流瞬间干涸,森林草木化为灰烬,无数生灵在惨叫中化为飞灰,甚至连许多小巫都在这高温中惨叫倒地。
十金乌高悬云端,看着下方奔走逃窜的生灵,初时的那一丝忐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感。
“哈哈!这就是巫族?不过是一群见火即化的废物!”
三金乌狂笑一声,双翅一振,一道更猛烈的火柱轰然砸下,直接将一个正在逃窜的巫族部落夷为平地,数百名巫民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焦炭。
“谁说巫族肉身强横?在本太子真火之下,皆为蝼蚁!”
五金乌亦是满脸鄙夷,眼神中满是对下界生灵的蔑视,仿佛他们此刻已然是那至高无上的主宰,“烧!给本太子烧干净!看那巫族还能嚣张几时!”
这种掌控生杀予夺大权的感觉,让他们彻底迷失了自我,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那精心编织的死局之中。
“畜生!尔敢!”
就在这时,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吼震碎了漫天火云。
大地之上,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猛然拔地而起,周身缠绕着狂暴的风雷之气,手中提着一根不知名的桃木杖,双目赤红,怒火几乎要将这天地焚烧。
正是巫族大巫,夸父。
他本在极北之地修炼,忽感南方火气冲天,更有族人惨死的哀嚎透过血脉传来,当即怒不可遏,跨越亿万里赶来。
“巫族的杂碎,你也想送死么?”
大金乌居高临下地瞥了夸父一眼,眼中尽是戏谑,“凭你也配让我等动手?滚回去,本太子留你全尸!”
“我夸父今日不烤了你们这群扁毛畜生,誓不为人!”
夸父暴喝一声,迈开步子,那巨大的脚掌每一次落地都引发剧烈的地震,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空中的金乌追去。
“跑?看你们往哪跑!”
夸父虽有神通,却不善飞遁,只能在地面上狂奔,但他死死盯着那十团金光,眼中只有怒火与焦躁。
然而,无论他如何拼命,那十金乌始终悬于天边,不远不近,仿佛在故意戏耍于他。
“怎么?追不上啊?大个子,再跑快点啊!”
“真是蠢物,若是能触碰到本太子的一根羽毛,便算我输!”
金乌们的嘲笑声在耳边回荡,夸父只觉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他几欲吐血。
他渴。
极度的干渴。
体内的水分在太阳真火的炙烤下飞速流失,他伏身猛地吸入黄河、渭水,两条大河瞬间被他吸干,却依旧无法解那焚心之渴。
“可恶……可恶!”
夸父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但他看着那依旧高悬的烈日,心中那股不甘愈发强烈。
就在他即将力竭倒地的那一刻,他隐约感觉到,这天地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禁锢着那十日,不仅是在保护它们,更像是在……驱赶自己走向死亡。
“这是……算计……”
夸父心中闪过最后一丝明悟,但这念头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
“轰!”
他那巨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激起万丈尘埃。
手中的桃木杖顺势一抛,仿佛要在临死前完成最后一次绝地反击,却终究无力地坠落大地。
刹那间,那杖身生根发芽,化作了一片绵延千里的桃林,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宛如这座大巫不屈的英魂,在这片焦土上无声地控诉着苍天的无情。
十金乌见状,纷纷收起真火,悬于桃林上空,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这就死了?果真是废物!”
“这般身躯,若是带回天庭,倒是不错的战利品。”
大金乌俯瞰着下方的尸体,
这股寒意,并非来自这炽热的太阳真火,而是源自……杀气。
那种足以洞穿金乌真身、碾碎神魂的磅礴杀气!
大金乌身形猛地一滞,双翅不自觉的收拢,那原本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桃林深处的阴影中。
那里,似乎有一双比深渊更幽冷的眼眸,正透过层层枝叶,死死锁定了他们的咽喉。
那双比深渊更幽冷的眼眸,正透过层层枝叶,死死锁定了他们的咽喉。
下一瞬,崩!
一声紧绷至极的弦响,瞬间撕裂了金乌们肆虐的狂笑。
并无丝毫征兆,亦无半点花哨,唯有一支漆黑如墨、缠绕着磅礴煞气的仙金神箭,如索命幽冥,瞬间贯穿了虚空。
“噗——”
那轻响极轻,却如惊雷炸裂在三金乌的耳畔。
它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脖颈处便已绽开一朵凄艳的血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真灵便在恐怖的煞气冲击下,寸寸崩裂,彻底化作虚无。
“三弟?!”
大金乌猛地扭头,瞳孔骤缩如针,那张原本不可一世的脸孔瞬间煞白,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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