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万金的效率极高。
商业合作协议在三天之内就敲定了——沈清妧拟的文本,沈清珩核的条款,孙伯做的中间人,何万金亲自在协议上按了手印。
“六四分成。何家走渠道,清妧堂供货源。定价和货品两条线——清妧堂说了算。何家不得打听货源出处。”
沈清珩念完最后一条的时候,何万金捏着协议书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那两条缝里射出的精光扫了沈清妧一眼。
“沈姑娘,你这弟弟——几岁了?”
“十二。”
何万金的嘴巴抽了一下。
“十二岁写出这种合同——”他将协议书折好,揣进怀里,嘟囔了一句,“我何家的账房先生加起来也没他一个人细致。”
沈清珩站在姐姐身后,面无表情——但耳根微微泛红。
协议签了之后,清妧堂的生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何家的渠道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凉州全境——不只是城里的酒楼和大户,还有各县各镇的集市、驿站、甚至官府的采买渠道。沈清妧的面粉、干菜、红薯粉条和高端药材,通过何家的网络铺向了凉州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个月的营收——四十一两三钱。
比第一个月翻了将近三倍。
但沈清妧要的不只是银子。
她要的是——根。
——
北山村的秋天,比任何一年都忙碌。
第二茬改良小麦收割完毕后,沈清妧没有让村民闲着。她从空间藏书阁的《农政全书》和《齐民要术》中翻出了冬小麦的耐寒种植法——结合灵泉水浸泡过的种子,在收割后的田地上直接种下了冬麦。
“冬天种麦子?”赵大牛站在田埂上,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沈姑娘,咱这苦寒之地——冬天滴水成冰啊。种下去不冻死了?”
“不会。”沈清妧蹲在田间,将一株麦苗从土里拔出来——嫩绿的叶片上挂着晨露,根部白净粗壮。“这个品种耐寒。入冬之前会停止生长,但根系会深深扎进冻土层以下。等来年开春雪化了——别的田还在犁地的时候,咱们的麦子已经抽穗了。”
赵大牛蹲下来,盯着那株麦苗的根看了半天。
“你说真的?”
“大牛叔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假话?”
赵大牛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这姑娘说亩产能翻三倍——翻了。说瘟疫能治——治了。说粮食能卖钱——卖了。
她说冬天能种麦子——那就能种。
“行!种!”赵大牛一拍大腿站起来,扯着嗓子冲田里的人喊,“都别歇了——沈姑娘说种冬麦!整地!”
——
但冬麦只是一部分。
真正让沈清妧投入大量心力的——是推广。
北山村的成功已经传开了。
瘟疫期间被北山村的药救过命的那些村民回到各自的村子后,把“沈姑娘的种田法”当成了神话在讲。
“你不知道,北山村的麦子长得跟棒槌似的!一穗三十多粒!”
“他们还有个公粮仓,交两成粮进去——旱灾来了也不怕断粮。”
“沈姑娘说了,谁想学,她教。”
口碑——这种东西,一旦形成了就像滚雪球。
十月中旬,杏花沟的村长亲自带着人来了北山村——不是来讨药的,是来讨种子的。
“沈姑娘,咱村今年被瘟疫折腾得够呛,田荒了一多半。听说你这有好种子——能不能……”
沈清妧没有白送。
“种子给你们——但不是白给。我派人到你们村指导种法,种出来的粮食按两成交公粮。公粮归各村自己管,但要给我看账本。”
杏花沟的村长一拍大腿。
“成!”
第二天——石磨村来了。
第三天——柳树屯来了。
一个月内,北山村周边五个村子全部采用了沈清妧的改良种子和耕种方法。她派出了沈清珩和赵大牛分头去各村指导——临行前给了弟弟一句话。
“珩儿,种子是硬的,人心是软的。教他们种地的时候——也教他们识字。认字的人多了,北山村的话才能传得更远。”
沈清珩点了下头。
十二岁的少年骑着一匹矮脚骡子,身后的麻袋里装着种子和笔墨——出了村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北山村的方向。
朝阳刚刚从山脊后面升起来,金色的光铺了满地。
他转过头,催动骡子,向杏花沟的方向走去。
——
日子过得很快。
快到沈清妧有时候会忘了自己是一个流放的罪臣之女——直到她看到手腕上那道淡淡的、被脚镣磨出来的疤痕。
那道疤跟了她大半年。灵泉水能治外伤,但疤痕——留着。
她没有用灵泉水消除它。
留着好。
提醒自己——欠了的,还没还完。
——
那天傍晚。
沈清妧正在后院和宋济世讨论青磷矿提纯的问题——空间里的药炉已经升级了一次,需要更多的青磷矿作为引火材料。
“矿洞里的废渣堆还有多少青磷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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