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三分，阳光照进房间，落在床头柜上。张劲坐在床边，手机连着充电器，屏幕亮着。光标在搜索框里闪，他看着那三个字：修真之。
昨天的事他不能跟别人说，也不想说。朋友早就没了联系，亲戚也不关心他，同事背后议论他穷、不合群、天天打游戏。他知道这些话，但他从不解释。解释没用。就像公司裁员那天，人事给他一张退宿通知，他接过，点头，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说。
但昨晚那个声音不一样。不是骂人，也不是房东砸门。它突然出现，就在耳边，一直重复“你藏不住的”，怎么都甩不掉。他捂住耳朵，下楼问邻居，检查门窗，都没发现问题。最后只能回到床上靠着墙坐着，一直到天快亮，声音才消失。
他本来想看小说让自己冷静。可看到第八章时，主角在山洞里听到的，也是这句话。他手心发冷，猛地合上手机，背贴着床板，半天不敢动。
现在他不想看了。文字帮不了他。他需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点一下下载按钮。
他手指落下，输入后两个字：逆命录。
应用商店跳出结果，《修真之域》官方游戏排在第一个——背景是山水画，一个人站在云上拿剑，评分4.1。下面写着“万人同服，真实修仙体验”。他点了下载。
进度条慢慢往上爬。5%、8%、12%……电脑是五年前买的二手货，运行这游戏可能吃力。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手机太小，看久了眼睛疼；网吧一小时六块，他舍不得。只有这台老笔记本还能用。
等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听外面。楼道很安静，没人说话，也没脚步声。他又蹲下来检查门缝，地上干干净净。接着拔下耳机插头，凑近听孔仔细听，再插回去，戴上耳机打开音乐。没有杂音，没有低语。他又试了音箱、电暖器开关、闹钟铃声，一切正常。
确认不是设备问题后，他重新坐下，插上耳机，继续等安装完成。
“正在载入客户端……”
“资源解压中，请稍候……”
“初始化角色数据……”
一行行提示慢慢跳出来。他咬指甲，一段段啃下去，又觉得声音太大，停下来。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齐，像是用手扯断的。
终于，登录界面弹出来了。背景是灰色的山，有雾飘着，中间一行大字：“踏入仙途，逆命改运”。
他用随机字母和数字注册账号：k3j9n2m1。密码设了一串复杂的，输完写在纸上，折好塞进抽屉夹层。这是他的习惯——游戏账号从不用真名，也不绑社交平台。他不想被人找到。
创建角色。男的，瘦脸，普通身材。名字填了“旧梦未央”。这不是随便起的。昨晚关手机前，这四个字突然出现在脑子里，好像有人塞给他的。他没多想，直接用了。
画面一转，进了新手村。
草地绿的，房子矮小，远处有山。头顶有任务提示：“去村外杀野猪，拿经验。”旁边有个木剑图标，写着“装备武器”。
他打开背包，拿出木剑。角色抬起手握住剑柄。操作有点卡，视角转动不顺，他慢慢适应。左手按W往前走，右手用鼠标点攻击键。
走出村子，草丛里站着几头野猪，皮黑灰，獠牙露在外面。他靠近最近的一只，按下左键。
角色挥剑砍在猪背上。猪晃了晃没死，转身撞过来。他没反应过来，角色被顶飞两步，血条掉了快一半。
他屏住呼吸，赶紧贴着草往后退，等猪转头变慢，再上前砍。一下、两下。第三下命中时，右上角突然跳出黄色字：
【基础剑术】熟练度 2！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这种游戏他玩过不少，知道技能熟练度一般一次加一点，升一级要打很多怪。 2？可能是系统奖励，也可能是bug。
他继续砍。第四下命中，又是 2。第五下、第六下……直到野猪倒地消失，一共打了四次，熟练度加了八点。别人这时候可能才加四点。
他停了下来。心跳比刚才打怪还快。
退出战斗区，打开角色面板，翻到技能栏。【基础剑术】等级F，熟练度8/20。每次攻击确实都显示 2。不是错觉。
他关掉面板，又叫出一只野猪再打一遍。结果一样。每砍一次，熟练度 2。经验也在涨。第一只怪死后，等级进度已经37%。
他坐在床边，膝盖顶着电脑底壳，手心微微出汗。屋里还是冷的，电暖器红灯一闪一闪。窗外阳光照到对面墙上，映在一块掉皮的地方，颜色发白。
他想起大学交论文。老师因为缺勤太多不肯批。他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最后老师只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句“下次再说”，就关门了。他转身走了，回宿舍睡了一整天。
工作后也这样。报表出错，领导当众批评他。他低头听着，不说一句话。同事笑他窝囊，他装作没听见。他知道争辩没用，越争越麻烦。只要沉默，事情总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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