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就说,干嘛这么凶......”何瑾撇撇嘴,不知为何就是有股子混不吝的底气:“不过,我这知识都学杂了,到底从何说起?”
看黄瑜善一双手,又气得开始颤抖。何瑾才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了话题:“既然黄舵主跟诸位兄弟姐妹,都是白莲教北宗的明教徒,不如在下就从明教的起源说起如何?”
黄瑜善深吸一口气后,手才不那么颤抖,语气生硬地回了一个字:“好。”
“明教这就有意思了,”何瑾望向黄瑜善,忍不住笑道:“黄舵主其实知道,明教根本就是外来教派,原先唤作摩尼教,在隋末唐初时从新疆之地传入我朝。继而与唐大历三年应回纥之请,于江淮等地建立寺庙,才大肆兴起的吧?”
“不过,到了唐武宗会昌五年时,武宗灭佛。你们明教遭受严重打击,迫不得已转为秘密宗社,并吸收道教及民间信仰,改称了明教。”
“北宋年间,你们明教又与弥勒教合流,打出‘释迦佛衰谢,弥勒佛当持世’的口号,力倡杀人得功德,屡屡造反又屡反屡败。”
“随后到了元末,袁州僧人彭莹玉,劝人念弥勒佛号,遇夜燃火炬名香,会偈礼拜,结社造反。其后韩山童、徐寿辉等假香会起红巾军反元,更与白莲教融合。至此,明教与弥勒教在名义上,都算归了白莲教。”
如数家珍般说完明教历史,何瑾才望向黄瑜善:“只可惜,反了都几百年了,你们却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是单纯提倡杀人造反,就是打着宗教的旗号,欺瞒世人造反。最后融入白莲教了,还是老一套,你们难道......就不知道创新改良一下吗?”
“胡言乱语!”黄瑜善一听这话,当即怒了:“朱元璋当初,还不是也打着我们明教的旗号,如今不是也建立了伪朝,延续了将近百年?”
何瑾一挑眉头,开口便怼了回去:“朱元璋造反能成功,跟你们明教有个屁关系。”
“他不过从军时加入了红巾军而已,至此之后,所奉行的策略均是乱世该为的方针。你可见他在军中宣扬过明教的教义,还是他让兵丁膜拜过佛祖?”
“相反,身为明教中人,老朱还很清楚秘密教派的厉害,登基后便逐渐与明教和白莲教不大和睦。”
“后来皇位稳固后,他更是采纳了李善长的建议,下诏严禁白莲社、明教,并把取缔‘左道邪术’,写进《大明律》。”
“自此,明教被打入邪教,成为朝廷严防死守的对象——老朱为何这样做,你们心里难道没点数儿?”
“你这小贼,不知我明教救世教义,信口雌黄!你可知末法时代就要来临,唯有皈依无生老母怀抱,方可免除一劫。我等为天下福祉,奉老母圣命打造真空家乡,你又知我等的大艰难、大奉献!”
“哦,融入白莲教后,也就是换了换口号呀。”何瑾仍旧嗤笑不已,不屑言道:“要不说你们故步自封、不懂与时俱进呢。朝代都更迭两茬儿了,你们还换汤不换药,以前是为明王弥勒佛服务,现在又换成了无生老母......”
“舵主,咱别扯这些没用的。”黄瑜善气得手再度举起来,可何瑾也一挥手,面无惧色地打断道:“你就告诉我,就算要打造真空家乡,你想如何打造?有个规划纲纪没有,计划目的是什么,又该如何实现?......”
一连串轻蔑的问话,气的黄瑜善浑身发抖,不禁指着何瑾怒吼道:“老夫已谋定了京城兵防,若不是你这小贼捣乱,我等早就杀入了宫中,推翻了伪明!”
何瑾顿时眼神儿狡黠一闪,知晓自己已达成了目的。
而这时,黄瑜善也陡然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对手下吩咐道:“先将这二人带下去,好生看管!”
何瑾一摊手,反正自己吃也吃饱了,看了歌舞还达到了目的。而明教这里,似乎黄瑜善也不是能作主的人,都到这会儿了,也不敢下令杀自己。
那自己,就去屋里歇会儿呗。
就这样,何瑾和柳寒霜被扔进了一间偏僻的屋子。
这些白莲教徒似乎对两人很放心:毕竟两人都没武艺,一个是只能跟地痞流氓打打架的勋贵公子,一个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青楼女子。
故而,他们连绑都没绑,任由两人在房里自由活动。
当然,出去是不要想了。
何瑾故意试探了一番,发现出去上个厕所,都有人直楞楞地看着。让本来真有尿意的他,都在那一双狼一样的眼神下,紧张地都尿不出来了。
不过,那人却没有发现,就在何瑾喋喋不休的抱怨声中,他的眼睛一直都在扫视四周的环境。
从外到内、从内到外都细细观察了一遍后,心中便有了这个村落的草图。
回到房中,何瑾还是傻乐乐的。可柳寒霜却卸下了伪装,看到他进来,不由垂着头嘤嘤地哭了起来。
何瑾都挺纳闷儿的,道:“吃也吃饱了,还给安排了个单间儿,也没大刑伺候......你哭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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