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一瘦一胖的两个男人，面色惨白地被那些侍卫拉远去后。
月挽风才回头，眉眼含笑地看着那个瘦弱的男孩，柔和的就像是杨柳搅开的那一圈圈春水涟漪。
“你过来，你叫什么名？”她蹲下身去，向他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细细打量着他。
或许是过早就遭遇这种漂泊他乡、流离失所之难，这男孩眼中竟没有同龄孩子该有的纯真无邪，更多流露的是怯意和警惕。
梅馨、梅馨她……也是这般的年纪，但却是……
月挽风的心口不由一疼，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夜魂殿尽心竭力地打捞了足有七日，却终究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给她一个下葬的机会都没有……
那男孩似乎有些羞赫，攥着自己的衣角，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叫小天。”
忙收敛了心神，月挽风又重新冲他笑道：“那小天，你愿不愿意和我回摄政王府生活。”
摄政王府从不收外仆，手底下的下人全是姓宁，都是宁家的家生子。
但这个孩子，不能留在外面了。
月挽风敛了眼底的思绪，那两个胖瘦男人罪不至判刑，所以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将他二人投入大牢。
但这两个人渣秉性恶劣，就怕他们会记恨上这件事，她倒不怕，只不过这个孩子……
想来，不过一个孩子罢了，去宁管家那里磨一磨，他总能答应的。
月挽风微抬起头，长长的红发带风雪中飘扬，宛若一只蹁跹起舞的血蝶。
她回看那些槁木死灰、衣衫褴褛的难民。
天灾人祸给这片土地留下伤痕累累的同时，也在摧残着不堪一击的脆弱生灵。
“你觉得……他们可怜？”不知何时，妙回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月挽风微愣，看着那个将食物都让与自己几个孩子的盲眼女人，苦笑：“难道不是吗？凡胎肉体，总会生出怜悯之心。”
“小常，你悄悄去再给那几个孩子送几个馒头。”妙回回头吩咐了句，便同月挽风在石阶上坐下，目光里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和肃然，
“那是你还没有见过，处在边域一带的百姓。仅仅只是眼前这种程度，你就受不了的话，那如果你去了那里，怕是会连情绪都控制不好。”
月挽风看着她，等着她的话。
“那里是地狱……”妙回低垂下浓密的睫羽，柔和的嗓音微沉，“我们眼前的这些，经历的不过只是生死离别，而那里，是生不如死，人间炼狱。”
望着眼前已是凄凉的情景，月挽风红唇不由紧抿了起来。
“烧杀抢掠、易子而食在战火纷飞的边域一带，不过是常事。”话及此处，妙回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恨意，
“而这回城破，恐怕更是不只有生不如死这么简单，人性的自私和贪妄都会在困境的威压下被最大化。这样的人心便是最大的恶魔，而拥有这样心的，都不是人，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月挽风没有说话，只是袖下的玉手紧攥成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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