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感到震惊的是赵顼。虽说他对向岚并无十分深厚的夫妻情意,却也知晓她的品性。况且,向岚出身名门,自幼饱读诗书,识大体、明事理,待人坦荡公正,在后宫之中向来安分,从未与人结怨,更不可能做出什么歹毒之事。他下意识地看向向岚,见她满脸迷茫与委屈,不似作伪,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
再次感到震惊是三娘。她原本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太后会做什么样的后手,却没想到,殿前司直接提了个凶手出来,凶手还指证向岚品行有失。这般反转,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料,让她也有些呆愣在原地,看不高滔滔清这步棋到底是何意。
赵顼缓了一刻,才示意侍卫们将他拎起来,又问道:“白义,你休要在此疯言疯语、血口喷人!皇后娘娘仁厚贤淑,你何故冤枉皇后,又到底是如何谋害皇后腹中皇嗣的?速速从实招来!”
白义显然不愿意多说什么,只冷冷的说:“我无故指责皇后?你们以为她是什么样的人?你问问她到底做过些什么?!对!就是我换了香,将香都浸了芫花汁。”
他承认的十分爽快。而后继续说着:“我本就打算,让这芫花香再点上一两个月,让她慢慢闻,胎死腹中,而后滑胎。再不行,就等月份更大些,再点些甘遂,让她一尸两命!……哈哈哈哈哈,要不是这次的甘草饮子提前引动了毒性,让她早早滑胎,等几个月后,她月份越大,滑胎时便越痛苦,看她还能有命活着?哈哈哈哈,报应啊报应!……”他最后笑的十分疯癫,眼睛里留着泪,表情扭曲。
现场众人听了都吓了一跳,没想到白义的计划原本是冲着一尸两命去的,心思真真的歹毒。
此刻,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向岚,哇一声哭出来:“本宫自问与你无冤无仇……”
“我呸!”白义闻言,像是一条被激怒的疯狗,用力挣扎,扭动身体,想要跳起来一般。力道之大,竟让按住他的两个侍卫都微微发颤。站在另一边的侍卫,看着他的样子,生怕他蛮力挣脱、冲撞了陛下、太后或是皇后,当即走到他身边,拔出腰间长刀,虚虚悬在白义的身旁,严阵以待。
被按着跪在地的白义,依旧愤愤不平:“什么无冤无仇?你少惺惺作态!你素来高高在上,对身边人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不要她人好过,你也别好过!”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浑身的力气,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下去,只无力地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却依旧透着几分未散的怨毒。
每个人都好奇起来,包括那几名侍卫。他们几人看着这个几乎脱力的小宫人,见他苍白清瘦,心里和手上都带着几分迟疑。
“到底发生了何事……?”赵顼还想继续问下去,没想到刚一开口,下一刻白义忽然猛一下窜起,脖子直接冲到了那持刀侍卫的刀上,又急又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嗤——”一声闷响,长刀划破白义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溅而出,猩红刺目。白义倒在血泊中,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最后一刻,他嘴角竟还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报应啊……报应……”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殿内众人皆惊得目瞪口呆。赵顼瞬间铁青了脸:“太医!快上前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周太医连忙回过神,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白义的伤势,指尖探了探他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睑,回禀到:“陛下,此人抱着必死之心,已经……救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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