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灵双眸微眯看着许盈盈，两个人目光交错之间满是电闪雷鸣。
“哦？是吗？灵儿你也有这样的本事？”
“可不是呢，姐姐很厉害的！”
“不，灵儿不会的……”
“姐姐你就别推辞了！快弹一首吧！”
许盈盈起身拉着许若灵过来把她按在了座位上，而后不给许若灵反抗的机会，三两步走回到老太妃身后，得意地看着许若灵。
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凭她也会懂音律！做梦去吧！
许盈盈一番操作根本没有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许若灵就已经被她按在了椅子上。
许若灵无法，她都已经站在这里，若是生硬拒绝弹奏难免会被有心人编排，难听的就连看不上丞相府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许若灵一咬牙，一双白嫩的手便落在了琴弦上。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说得也不过如此。
屋里几人眉头都皱了起来，老太妃气得面色铁青，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
赵氏若有所思，许盈盈幸灾乐祸，而其他人则是满脸的不堪重负。
“这女子倒有意思，将计就计玩得活过来了。”
林振升没有管那不成调子的声音，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胡乱弹奏的许若灵。
“姐姐！你若是不喜欢筝，还可以试试琴，不必这样糟践这一架筝啊！”
许盈盈高声劝和着，可若是她脸上没有那么明显的幸灾乐祸，或许还有那么两份可信。
老太妃已经被气不出话了，看着好像很想亲自去把许若灵从筝的面前揪开一样。
人群中只有赵氏缓和了脸色，甚至跟着许若灵看似乱弹的调子打起了节奏。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旁的人只听到了许盈盈弹得好，却听不出她的曲子没有灵魂。
同样的，旁人只听到了许若灵在乱弹捣乱，却没有听出她曲子中隐隐带着的情感。
这是技巧达到一定水平后才能做到的，除非是音律天才，否则常人想要将情感融入曲调，绝非易事。
可看刚刚许若灵坐在凳子上面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可现在看来却似乎不是这样。
许若灵似乎没有看到这些人各异的神色，全心全意地都在面前这一架筝上。
“咦？”
林振升突然侧着耳朵噤了声，专心地听着那边传过来的声音。
起先还在东一下西一下的调子逐渐被拼接在了一起，好像一个人拿着一盒散乱的拼图，费了好半天力气才找到了拼图的正确玩法。
流畅而平缓的曲子在许若灵手中流淌而出，沉静，却生机勃勃。
似乎把人带进了最深的海底，看着游鱼翻转，看着水波漾漾，看着海底的石缝之中长出花儿朵朵。
“这！这才是敬潭！这才是敬潭啊！玄觉，你可真有福气！这么个妙人竟然落在你的手里了！”
玄觉是慕玦的表字。
林振升一下子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在随着曲调摆动，完全没了刚刚儒雅随和的样子。
慕玦惊讶地朝着厅里看去。
只见许若灵一双手不断拨弄琴弦，而她的脸上也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厅里的几个人彻底安静了下来，竟没有一个人回过神来。
许盈盈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许若灵和她弹奏的是同一首曲子，或者说是许若灵故意弹奏了这首曲子，就是为了让她出丑！
这个贱人！明明自己技艺高超，却装着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如今她一鸣惊人，却显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可真是好算计！
许盈盈兀自咬牙，可她却没有想过，若不是她自己逼迫许若灵弹奏，也就不会自找没趣！
她不知道，今日其实是许若灵在母亲死后第一次弹筝，十来年没弹还能有这个水平，估计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老太妃脸上的怒气消失不见，沉醉在曲调之中无法自拔。
赵氏不住的点头，甚至跟着节奏微微摇晃，要知道就连坊间出名的乐师也未必能让她动容。
林振升再忍不住，一把拉着慕玦就往正厅里走去。
【滴！目标人物萧成允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请宿主再接再厉！（人物面板仅供参考）】
许若灵若有所感转头去看，一双手动作不停，看见是慕玦和一陌生男子进来也不惊讶，只是曲调越发高昂，宛若从海底跃出水面的大鱼，肆意而张扬。
曲子来得意外，去得更加突兀，短短的几个尾音过后，整首曲子便彻底结束。
许若灵端坐在琴架前，垂下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光是因为高强度的运动，更是因为心中翻涌的情绪。
敬潭，是母亲在世时交给她的最后一首曲子。
“好！灵儿弹得真是太好了！颇有当年竹大家的风范！”
赵氏直接拍起手来，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满是对着许若灵的赞赏，甚至还有一丝许若灵都十分奇怪的骄傲。
“姐姐既然如此精通音律，为何刚刚还百般推辞，难道太妃和丞相夫人都听不得你的琴音吗！”
许盈盈鼻子都要气歪了，若是知道许若灵有这样的本事，她就不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若灵双手握拳藏在衣衫之下，略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
“乡下哪里有这样好的筝，灵儿也有十几年没有弹过，哪里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本事，怕献了丑才出此下策，还望太妃和夫人见谅。”
“你这孩子，这样好的技艺差点就被我错过去了！累了吧，快来吃些点心！”
赵氏对着许若灵招收，老太妃面色不变，只是看着许若灵的目光已经没了怒气，反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赞赏。
她可是没想到，许若灵竟然总有这么多惊喜等着她。
站在门口的林振升和慕玦挡住了好大一片光线，赵氏笑呵呵地拉着许若灵的手给她介绍。
“这是我的长子，大你五岁，名跃字振升，你们年岁相仿，往后也可常来往。”
许若灵笑着和林振升见礼，被慕玦看在眼里疑惑在心。
赵氏为何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许家孤女这般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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