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站在楼梯上,说完那句话,心里其实已经给自己点了根蜡。
“我睡黎蔟那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身后气压忽然低了几分,
像一潭原本平静的水,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漫上来,压得水面微微下沉。
吴邪没回头。
他强迫自己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抬脚继续往楼上走。脚步稳得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明明后背都快被那道目光盯出两个窟窿了。
不能深想。
这种时候,想什么都不合适,只能假装什么也没察觉。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让到一边:“你先洗吧,热水一直有。我去黎蔟那儿收拾一下。”
张起灵站在门口看他。
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小三爷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小狼崽子的房间。
黎蔟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还扔着没吃完的牛肉干包装袋。吴邪弯腰把床单抻平,又去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
人在动,脑子也不听使唤。
它自顾自也在那里转,转来转去,转出一些不该转出来的东西——
真是造孽啊张大胆,能不能别顶着一张纯良帅气的脸说一些让人头疼的奇怪话。
好气又好笑,说不出是逃避还是别的什么,只是确实没什么勇气面对。
他忽然想,上辈子的自己是不是无意识扮演了这辈子张起灵的角色,无论怎么掩饰,亦或者无论表现的有多正常,在闷油瓶看来那些直白的语言和行为表达的都足够赤裸,让他始终无法招架。
原来是这种感觉。
只是如今,两人居然还调了个个儿,风水轮流转,看来活得久了还真是能见到鬼的。
发了会儿呆,手上的事儿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最后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房间拿短裤和背心,一回头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门口,
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来,滑过胸膛,滑过腹肌,最后没入腰际。那条从肩膀蜿蜒而下的麒麟纹身在灯光下头角峥嵘,被热气蒸腾得愈发鲜活,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皮肤里扑出来。
他光着膀子,身上还冒着热气。
吴邪的脚步一顿,
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上移,对上那双眼睛。
张起灵看着他,没说话。
吴小狗的喉咙有点痒,莫名又有点儿想笑,要不是清楚大张哥的脑子和为人做不出这种事儿,他真要以为对方在色诱了。
哪怕看了无数遍还是会觉得赏心悦目的紧,张牙舞爪的麒麟总是对他有种奇怪的吸引力。
“收拾好了,床单是新的,枕头也是,睡吧,记得把头发擦了。”
语气带笑,没有半点异样,说完就转开头,侧身想从闷油瓶旁边走出去。
但闷油瓶没动。
小三爷往前迈了一步,闷油瓶依然没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不足半臂,近到能看清他锁骨上细腻的皮肤纹路,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蒸腾的热气扑在自己脸上。
吴邪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四目相对,距离太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倒映的对方,
张起灵依然站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他的目光从吴邪脸上慢慢挪下去,从脖颈到腰腹,又挪了回来。
过了两秒,他开口,声音很淡:
“洗完澡,回来睡。”
小三爷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明了,清晰地让他没法再装死,
“啊?”于是他发出了一个愚蠢的单音节。
闷油瓶理所当然的没有重复,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侧身去够门口架子上准备好的毛巾,开始擦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
难得贴心的肯自己动手,不知是把哪句话听进去了,样子随意的像是刚才那句只是“天凉了汪家该灭亡了”之类的家常唠嗑。
小三爷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拿这样强硬又有几分软和的闷油瓶真的毫无办法。
想说点什么,但张起灵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赤裸的背影在廊灯光下微微一晃,消失在门口。
吴邪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走向浴室的时候还在撇嘴,
你说回来就回来,凭什么,这么听话我不要面子的,我要是躺下了,难不成你还能再把我叫醒从那张床扔到这张床,这趴是为啥啊,属实没必要了,费劲。
可等他冲了个凉,理直气壮雄赳赳气昂昂的打开浴室门往外走,擦头发的动作就僵在了半空,在昏昧的灯光下和靠在廊道的张家族长的鬼影大眼瞪小眼,
被吓了一个大跳的小三爷牙疼般的龇牙咧嘴了一瞬,
确实,张家族长不会干那种看起来很麻烦而且会让对方不舒服的烂事儿,
所以,
他选择麻利的从源头掐断对方拒绝的所有可能性。
好家伙闷油瓶,有点子心眼儿全使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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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小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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