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集会的规模突然扩大了。
仰光街头出现了上千人,从苏雷塔一直走到大金塔。曼德勒也有五六百人。内比都的国防部大院门口,几十个退役军官穿着旧军装,举着标语牌,喊着口号,要见新政府领导人。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骠国面临分裂危机”、“第五特区:国中之国还是中国前哨?”、“闵瑞安:从总司令到叛徒”。
吴钦貌的电话被打爆了。内阁部长们吵成一团,有人要求出兵镇压,有人要求和特区切割,有人要求吴钦貌亲自出面澄清。他谁都没听。他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等着。
下午两点,关翡的电话来了。
“吴总理,最近还好吗?”
吴钦貌苦笑了一下。“关总,你说呢?”
关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我听说,有人要您和我切割?”
吴钦貌说:“是。你怎么看?”
关翡说:“您想切吗?”
吴钦貌沉默了三秒。“不想。”
关翡说:“为什么?”
吴钦貌说:“因为切了,我就成了那些人的傀儡。今天切了特区,明天就得切别的。切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电话那头,关翡笑了。“吴总理,您比我预想的聪明。”
吴钦貌说:“关总,你打算怎么办?”
关翡说:“我打算请一个人出来说句话。”
吴钦貌说:“谁?”
关翡说:“闵上将。”
吴钦貌愣了一下。“他愿意?”
关翡说:“他还没答应。但我有办法让他答应。”
他顿了顿。“吴总理,明天上午十点,特区这边有个记者会。希望您能派人来参加。”
吴钦貌说:“什么人?”
关翡说:“随便。只要来了就行。”
电话挂断。吴钦貌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杜钦温的号码。
“钦温,明天上午,你去一趟瓦城。”
杜钦温说:“去干什么?”
吴钦貌说:“去听一个人说话。”
当天下午,关翡又去了闵上将的院子。
闵上将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菜地里的辣椒苗已经直了,茄子也精神了,空心菜绿油油的。那只松鼠蹲在老榕树的树枝上,手里捧着一颗果子,歪着头看着他们。
关翡在石桌旁坐下,闵上将给他倒了一杯茶。
“关总,又来了?”
关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将军,明天上午,特区有个记者会。”
闵上将说:“我知道。李刚跟我说了。”
关翡说:“您来吗?”
闵上将看着他,笑了。“关总,我说过了,特区的事,我不管。”
关翡说:“这不是特区的事。是您自己的事。”
闵上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我自己的事?”
关翡说:“对。那些人骂的是您。说您是叛徒,是汉奸,是骠族的罪人。您不出来说句话,那些人就会一直骂下去。骂到您变成他们嘴里那个人。”
闵上将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关总,你这是在激我?”
关翡说:“不是激。是说事实。”
他看着闵上将。“将军,您在内比都坐了二十一年。那些人怕了您二十一年。现在您退了,他们不怕了。但您还是您。您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会因为退了就没了。那些人骂您,不是因为您做了错事,是因为您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
闵上将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关翡,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看着那些辣椒苗。
“关总,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出来说话吗?”
关翡说:“为什么?”
闵上将说:“因为我怕。怕我说了之后,那些人更恨我。怕我说了之后,特区更麻烦。怕我说了之后,那些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人,又闹起来。”
他看着那些辣椒苗。“我这一辈子,说了太多话。每一句话,都可能意味着有人要死。现在,我不想再说话了。”
关翡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将军,您现在说的话,不会有人死。只会让那些人明白,他们骂的人,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人。”
他看着闵上将。“您说过,那些人的背后,是华尔街。您不出来说话,他们就会继续骂。骂到所有人都相信,您是叛徒,特区是殖民地。骂到新政府和特区打起来。骂到这个国家再打一次内战。”
他顿了顿。“您想看到那一天吗?”
闵上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关翡。
“关总,你这个人,很会说话。”
关翡说:“不是会说话。是说事实。”
闵上将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好。明天我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关翡说:“什么条件?”
闵上将说:“我只说三句话。说完就走。”
关翡说:“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特区新闻发布厅。
这是特区第一次召开面向全体骠国媒体的记者会。发布厅不大,只能坐几十个人,但今天来了上百个记者,走廊里都站满了。除了特区的媒体,还有从仰光、曼德勒、内比都赶来的,甚至有几家外国媒体的常驻记者。杜钦温坐在第二排,旁边是貌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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