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站姿看似随意，松垮垮地往那儿一杵，但那双璀璨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但存在感极强。
像是这片密闭的黑暗空间里，两个猎食者突然发现对方也在同一块领地上。
林意能感知到对方肉身的强度。
那不是普通体修练得出来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经历过无数次淬炼重塑，密度和韧性远超同阶。
对方身上那股土属性法则残留被压制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林意本能地觉得熟悉。
年轻人也在看他。
对面这个戴白面具的家伙更像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呼吸平稳但每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风声，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极慢，但每一跳都极沉，隔着几步都能感觉到脚底板传来的震动。
体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些残留的紫蓝色电弧碎屑说明这具身体刚经历了一场狂暴的能量洗礼。
最让年轻人在意的是对方的站姿。
看似放松，重心却压得极低，手指微屈，脚尖微微外八。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动作，只有把肉身练到极致的人才会不自觉保持这种姿态。
毕竟林意的身体也很强，他非常知道这种状态。
一个领地不能有两只雄狮，一个山头不能有两只老虎。
这句老话放在哪里都适用，尤其是两个肉身都强到不讲道理的人面对面站着。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眼神交流，两个人同时动了。
林意瞬息之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年轻人也瞬间有了动作！
林意的右拳从腰间轰出去，年轻人的右拳也从同一个角度轰了过来。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对撞，拳骨碰拳骨，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那是纯粹的物理冲击，血肉与血肉的撞击，骨骼与骨骼的摩擦。
声音在封闭的洞窟里弹来弹去，震得周围几尺内的空气都在发颤。
冲击波更是直接将殷九鸢给震飞了出去。
两人脚下的积水被冲击波掀起一圈环形涟漪。
两个人同时被反震力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又同时稳住身形。
黑暗中，年轻人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好硬的骨头。”
对面林意传来一声极淡的轻笑：“你也不差。”
第二拳接踵而至。
年轻人打的是下路，拳锋从腰侧斜着往上挑，角度刁钻得像从腋下钻出来的毒蛇，直取林意的肋骨缝隙。
林意没有挡，膝盖迎了上去。
膝盖骨的硬度远超拳骨，这一下撞实了年轻人的指骨会断。
年轻人在半途硬生生变招，拳锋一转改为肘击，肘尖砸向林意的大腿外侧。
肘对膝，两个人的关节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又是那种沉闷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这次林意退了半步，年轻人退了一步。
半步和一步之间，就是根本上的差距。
这一退也让林意把对方的根底摸得更清楚了。
这个年轻人的肉身淬炼方式和他完全不同。
他没有靠血脉或者某些功法提升，更像是纯粹用某种古老的炼体法门一层一层磨出来的。
因为意外的扎实！
两个人在黑暗中缠斗。
洞窟没有光源，精神力也用不了，纯粹的黑暗对两个人的影响却截然不同。
年轻人靠听觉和直觉。
他在黄沙之下待了太久，黑暗对他不算障碍，空气的流动、地面的震动、对方的呼吸节奏，每一样都是他的眼睛。
他能从林意出拳时的风声判断拳头的轨迹，从脚步落在水洼里的声响判断对方的重心偏移。
林意靠的是本能。
那种不需要思考的格斗本能，刻进骨头里的身体记忆，在无数场搏杀中淬炼出来的反应。
他的意识海被压制了大半，但身体自己记得怎么打架。
每一拳每一脚都不需要经过大脑，肌肉和骨骼先于思考做出反应。
两个人越打越快。
从地面打到洞壁上，从洞壁弹回地面，又从地面翻到洞窟中央。
有好几次黑暗中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全凭一瞬间的直觉和本能出拳格挡。
年轻人刚开始打的时候还在吊儿郎当的笑。
打到第二十拳的时候笑不出来了。
打到第五十拳的时候开始震惊。
他震惊的不是对方的速度和力量，速度和力量他都有。
他震惊的是对方的技巧。
这个人的格斗技艺强得离谱，是真正的实战杀人技。
一拳打过来至少藏着三个变化，一掌拍出来随时能变招成爪或者锁。
关节技和摔投技穿插在拳脚之间，防不胜防。
对方对身体的运用已经精细到了指尖和脚尖，连肩膀一抖都能打出寸劲。
年轻人莫名的觉得自己打不过这个人。
但他更兴奋了，那双璀璨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手上的拳脚更狠更快，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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