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芝加哥郊外的警察局内
“所以,你们被3K党绑架,然后3K党就莫名其妙的自杀了,最后你们就跑出来?”
一位警察看着面前这群衣衫褴褛、浑身泥浆的“幸存者”,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手里的笔悬在记录本上方,笔尖的墨水凝成一滴将落未落的墨珠,在日光灯的白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对。”
金发女孩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飘,但比之前在森林里稳了很多。她裹着一条警察从储物间翻出来的毛毯,毯子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损发白,领口处别着一枚回形针——大概是上一个使用者留下的。她的手指攥着毛毯边缘,指节泛白,眼睛盯着警察桌上的那杯热咖啡,杯口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恐惧。
“就是……突然就倒下了。”她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到一声响,然后那些人就……不动了。”
警察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另一个幸存者——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脸上那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旧伤疤在日光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坐在塑料椅上,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热水在杯里晃荡,有几滴溅出来,落在他手背上,他浑然不觉。
“你看到了什么?”警察问。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
“我什么都没看到。”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很久没有喝过水的人第一次开口说话时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干涩的、破碎的音节,“我在笼子里,只能听到声音。然后笼子门就开了。”
“笼子门自己开了?”
“对。”
警察的笔在记录本上顿了一下,墨珠终于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盯着那摊墨渍看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角落里还坐着其他几个幸存者,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睛,还有一个小男孩被母亲抱在怀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瞳孔里倒映着惨白的光。
“那你们是怎么从地下室里出来的?”警察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跟一群不太会说英语的外国人交流,“谁开的门?”
中年男人沉默了。
金发女孩也沉默了。
角落里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儿子脏兮兮的头发里。
警察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救你们吗?”他换了个问法,“是谁帮你们出来的?”
沉默继续蔓延。
金发女孩的手指在毛毯边缘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她的目光从咖啡杯上移开,落在自己赤着的脚上——脚底还残留着森林里走出来的泥垢,脚趾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她盯着那些污垢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警察摇了摇头。
“没人救我们。”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门自己开的。锁自己掉的。我们……就自己走出来了。”
警察的笔在指间转了个圈。
他当警察二十三年,见过很多离谱的口供——有人声称自己被外星人绑架,有人说邻居家的狗会说话,还有人坚称冰箱里的剩菜是自己长腿跑掉的。但“邪教据点所有成员同时暴毙,铁笼和铁锁自动打开,十几名被囚禁的受害者自行逃脱”——这个,还是头一回。
“行吧。”他合上记录本,笔别在封面上,金属夹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你们先休息,医生马上就到。后续会有人安排你们做详细的笔录和身体检查。”
他站起身,深蓝色制服的衣摆在转身时扬起,露出腰间皮带上挂着的对讲机。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金发女孩终于端起了那杯已经半凉的咖啡,双手捧着,嘴唇抵着杯沿,小口小口地啜饮,热气和她的呼吸混在一起,模糊了她大半张脸。中年男人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深陷的眼窝里有一滴浑浊的泪,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然后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
警察收回目光,推门而出,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在另一边,某处的不知名旅馆。
“神里,我们真要去洛杉矶吗?”
青柳雅终于换回了正常的衣服……不,应该是COS服,一套黑色哥特洛丽塔裙,裙摆垂到膝盖下方,边缘缀着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头上戴着一个恶魔角头饰,黑色的角在旅馆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塑料特有的廉价光泽,但那弧度倒是挺翘,配上她那张因为泥浆刚洗净而显得格外白净的脸,非但没有恶魔的狰狞,反而多了几分俏皮。
王木泽也换了身行头,不过他的“正常”明显比青柳雅的“正常”更不正常——黑色飞鱼服,对襟窄袖,腰间系着暗红色腰带,下摆开叉,露出里面深色的内衬。布料是缎面的,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幽光,像是从某个古装剧片场顺手牵羊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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