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活动了一下手指，握拳，松开。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缓缓旋转，适应着这个新生却又陌生的存在。
“感觉……很奇怪。”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声带——事实上，他的声带确实是全新的，“有重量，有温度，有……心跳？”
“那是当然。”冷凝霜收回手，仔细观察着他，“我给你构建的身体是生物灵能混合结构，有完整的循环系统。你现在会饿、会累、会困，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除了眼睛。”云曦推了推眼镜，盯着林飞的银色瞳孔，“正常人的眼睛不会发光。”
林飞眨了眨眼，那银色的光芒随之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双普通的深灰色眼睛。
“这样？”他问。
云曦愣了一下：“你控制得这么快？”
“意识实体化的好处之一。”林飞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嗒的声响，“我的意识在虚空中飘了三千年，早就习惯了精确控制每一丝能量。现在有了身体，只是换了个载体而已。”
李炎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所以你现在的战斗力是多少？能和霜姐比吗？”
林飞看了冷凝霜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什么？！”
“身体刚成型，灵能回路还没稳定。”林飞抬起手，掌心出现一个微弱的银白色光球——那光球颤了颤，然后啪的一声碎成光点，“看，就这样。现在的我，大概相当于一个刚觉醒的灵能者。不，比那还弱。”
冷凝霜皱眉：“这不合理。你的意识强度明明很高，不应该——”
“应该的。”林飞打断她，“你忘了，我的能量在裂口关闭时就几乎耗尽。现在这具身体的能量，全来自你们三人的记忆碎片和中子星的脉冲辐射。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还想让我有多强？”
冷凝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我们慢慢恢复。星宫文明的数据库在我脑子里，有的是办法。”
“说到这个。”林飞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真的把整个摇篮的核心数据都压缩到自己意识里了？”
“嗯。”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冷凝霜迎上他的目光：“知道。意味着我成了整个宇宙中最有价值的个体之一。星宫文明三千年的知识、技术、历史，全在我脑子里。有人会想抢，有人会想毁，有人会想把我切片研究。”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这些知识不应该消失。”冷凝霜的声音很平静，“星宫文明虽然灭亡了，但他们的智慧还在。如果我不带走，这些就会随着摇篮一起被虚空吞噬。那太可惜了。”
林飞看着她，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欣赏、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和她很像。”他轻声说。
“谁？”
“创造我的那个人。星宫文明最后的大贤者。”林飞移开目光，看向远处虚空中的星辰，“她也是这样的人。明明可以自己逃走，却非要留下来关闭裂口。明明可以独吞知识，却非要分给所有人。明明可以不管我，却非要给我设定一个三千年的使命。”
“她叫什么？”冷凝霜问。
林飞沉默了很久。
“我忘了。”他最终说，“三千年的时间太长了，有些事情……连我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她的声音，还有她最后说的话。”
“什么话？”
“‘别等了，快走。’”林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然后她把我推进了逃生舱，自己留在了摇篮里。”
虚空中安静下来。那颗中子星的脉冲依然在规律地跳动，如同某种古老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云曦打破沉默：“所以，我们现在回家？”
“回家。”李炎拍板，“回地球。我已经三个月没吃过正经中餐了，再不回去我的胃就要造反了。”
林飞看向他：“中餐？”
“就是食物的一种。”李炎解释，“煎炒烹炸，八大菜系，你绝对会爱上。”
“我对食物的记忆只停留在营养膏和能量补充剂。”林飞若有所思，“星宫文明的人几乎不吃饭，他们靠灵能维持生命。”
“那你这次回去有福了。”李炎咧嘴一笑，“我请你吃火锅。辣到你怀疑人生的那种。”
“你确定他现在能消化辣椒？”云曦冷静地反问。
“……也是。那先喝粥？”
林飞看着三人拌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三千年了。三千年的孤独守望，三千年的沉默等待，三千年的漫长黑夜——终于，在他即将消散的那一刻，迎来了黎明。
他跟着三人踏上光桥，向远处的星域走去。
光桥在他们的脚步下延伸，每一步都跨越万水千山。虚空中，那些吞噬者的残骸还在缓缓飘散，其中一些光点落向附近的小行星，镶嵌在岩石表面，像是宇宙在随手撒下的种子。
谁也不知道，那些光点里藏着什么.....
与此同时，银河系另一端。
一颗被遗忘的矮行星静静地漂浮在黑暗深处，表面覆盖着亿万年的冰层。它的轨道偏远，不在任何星图的标准航线上，甚至连最疯狂的探险家都不会来这里。
但在冰层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生物，不是机器，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存在。
那是一个信号。
一个从三千年前发出的信号，穿过漫长的岁月，终于在今晚抵达了目的地。
矮行星的冰层开始龟裂，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布。然后，冰层塌陷，露出下方一个巨大的金属结构——它的表面刻满了星宫文明的符文，但那些符文已经变异，扭曲成了某种更黑暗、更古老的东西。
信号继续深入，穿过金属结构，穿过层层防护，最终抵达了最核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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