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确定要走这条路?五年博士不好熬。”周教授当时看着海婴的材料,手指在“跨文化经济交流”那部分画了道线。海婴点头:“我知道难,但比起多花两年时间读硕士,我更想早点扎进这个领域。”李教授也问小亮:“提前毕业已经够赶了,再直接读博,怕不怕跟不上?”小亮递上自己的课程成绩单:“您看,专业课成绩都在90分以上,我有信心能跟上。”
现在想来,那些抱着材料在办公室外等两小时的下午,那些改报告改到凌晨的夜晚,都成了此刻手里这份“导师接收确认函”的注脚。
这周开始,两人已经跟着导师进组了。海婴每周三要去周教授的课题组开会,听博士学长们讨论“一带一路贸易数据追踪”,笔记本上记满了“关税壁垒”“文化折扣”等专业术语,回来后还得查文献补课;小亮则跟着李教授去工业园区调研,穿着工装靴在工厂车间里走了一下午,回来对着机器设备的参数表研究到半夜:“原来理论模型里的‘技术迭代’,落到实地是这么具体的事。”
有天晚上,海婴在书房查资料,玛丽莲凑过来,指着他屏幕上的“本博连读培养方案”问:“要读五年?那你岂不是一直要当学生?”海婴笑着把她拉到怀里:“是当学生,但能做自己喜欢的研究,还能早点毕业工作,到时候就能带你去更多地方了。”玛丽莲摸着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那我也快点学中文,以后帮你翻译论文。”
顾从卿偶然听见他们聊提前毕业和读博的事,没多说什么,只是某天晚饭时,把一本自己当年读博时的笔记放在了海婴桌上,扉页上写着:“慢慢来,比较快。”海婴翻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有对文献的质疑,有研究遇挫时的反思,忽然明白父亲的意思——提前规划不是赶进度,而是让每一步都走得更扎实。
现在,海婴和小亮的日程表上,除了本科课程和毕业论文,又多了“博士阶段预修课程”“课题组例会”“文献精读”等条目。
累是真的累,有时在图书馆碰到,两人眼里都带着红血丝,却会互相递一瓶咖啡,笑着说句“再加把劲”。
他们知道,这条路比提前毕业更难,要啃的硬骨头更多,但每次想起五年后能戴着博士帽,站在自己研究的领域里发光,心里就像被点燃了一簇火,暖烘烘的,亮堂堂的,推着他们一步一步,踏实地往前走。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在海婴和小亮摊开的论文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两人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面前堆着半人高的文献,从《国际经济评论》到《产业经济研究》,最新一期的期刊还带着油墨香。他们正在修改的,是打算投给核心期刊的第一篇合作论文——《要素流动视角下的区域产业升级与跨文化经济协同效应研究》,光看标题,就透着股远超大二学生的学术野心。
“这里的计量模型,我觉得可以再加入一个‘文化距离指数’作为调节变量。”海婴用红笔在稿纸上圈出“实证分析”章节,笔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公式,“你看,我们之前只考虑了资本和技术流动,其实跨国合作里,文化差异对要素配置的影响很显着,就像我在调研里发现的,中外企业对‘合同细节’的理解偏差,有时比关税壁垒影响还大。”
小亮凑过来看,手指点在数据表格上:“有道理。我这边做的产业升级模型里,刚好缺一个‘外部环境变量’,把你的‘文化距离指数’加进来,能让模型更完整。”他翻出自己的田野调查笔记,里面贴着工业园区的照片,标注着“某德资企业因管理文化差异调整生产线”的案例,“你看这个例子,正好能佐证你的观点,咱们可以把它写成案例分析,放在实证部分后面。”
这篇论文的雏形,其实是两人各自研究的“拼接”。海婴跟着周教授做国际经济合作课题时,发现文化因素在要素流动中常被忽略;小亮在李教授的指导下研究产业升级,正愁如何解释“外资技术溢出效果的区域差异”。某次组会结束后,两人在系楼门口聊起各自的困惑,突然意识到:把“跨文化协同”和“产业升级”放在一起分析,或许能撞出新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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