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前后,床上有些动静,德雷斯意识到塞伦终于醒了。他赶紧从房间另一边的躺椅上起身,朝床边走去。
“塞伦——”
德雷斯停下脚步,发现妻子并未醒来,只是在睡梦中辗转反侧。她脸上带着痛苦的神情,浑身冷汗涔涔。
“噩梦!”他总结道,然后坐在床边。他伸手去握她紧紧抓着毯子的手,却在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感到一阵触电。她的手滚烫,像是发高烧。德雷斯立刻掀开毯子,摸了摸她的脖子和额头。她全身都高烧不退,看起来十分不正常。
德雷斯试图叫醒她,但她毫无反应,只是不停地扭动,好像很痛苦,好像有什么东西或什么人狠狠地伤害了她。
“有人在吗?”他朝门外等候的仆人喊道。
片刻之后,一名女侍进入房间。“陛下,您召见我吗?”
“立即用冷水准备浴缸,”他指示道。
女仆匆匆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又带了另一个仆人过来。她们赶紧来到与卧室相连的浴室,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
他们刚走出侧室,德雷斯就抱着塞伦走到浴室,把她放进装满冷水的浴缸里。即使让她在冷水中浸泡了一会儿,他仍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高温贴着他的手掌。
“她为什么发这么高烧?是不是中了黑魔法的后遗症?”
他一边看着她辗转反侧的睡颜,一边忙着思考眼前的状况,完全没有注意到浴缸里的冷水已经变温了。仅仅片刻之后,当他发现水温已经变成温水时,不禁大吃一惊。
怎么了?
“仆人!”他喊道——不,他咆哮道,一个仆人从侧室外面回答道。
“是、是的,陛下?”
“拿些冷水来,叫泰拉夫人过来!”
德雷斯突然感到焦虑,因为他无法理解妻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而泰拉夫人是他唯一可以依靠以获得答案的人。
很快,更多的仆人走了进来,提着一桶桶冷水,一边往浴缸里倒掉已经变热的水,一边把冷水加进去。但这一切都不够。
几分钟后,泰拉夫人和他的祖母一起到了。
“哦,天哪,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您怎么了?”
泰拉夫人和西奥多拉夫人语气中的焦虑,让德雷斯布满血丝的目光转向了她们。不出所料,他一直默默承受着无助的煎熬,不知该如何帮助妻子。
他的祖母走向塞伦躺着的浴缸。她那布满皱纹的手一碰到塞伦的额头就颤抖了一下。“这——这怎么可能?!照这样下去,如果她的烧再不退,她就要抽搐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奶奶。她的体温突然毫无预兆地飙升,而且一直降不下来。”德雷斯回答道,他通红的双眼满是担忧,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从一开始,他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密切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但她的体温却始终不见下降。
“她好像在做噩梦,但一直醒不过来。”
他看着妻子的脸,她脸上依然带着之前那种痛苦的神情。尽管之前看起来一切正常,但现在她却显得极度缺水。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连嘴唇都干裂皲裂了。
“这是黑魔法的副作用吗?”他转向唯一能回答他问题的人——泰拉夫人,问道。老妇人摇了摇头。
“不可能,否则奥雷乌斯也会遭受同样的痛苦,甚至更糟,因为他拥有神力,这意味着他的身体对黑魔法更加敏感。而且,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副作用。”泰拉夫人说着,走向浴缸。“陛下,我可以吗?”
德雷斯走开,让泰拉夫人抚摸那位年轻女子。她查看了塞伦的情况,说道:“我不确定她梦见了什么,但这肯定是她经历的事情造成的。唯一能让她摆脱这种怪病的方法就是叫醒她,让她逃离噩梦。”
“无论我怎么尝试,她都醒不过来,好像听不见也感觉不到我似的。”德雷斯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女人坐在浴缸里,身体半浸在水中。“既然叫她也没用……”
他通红的双眼似乎下定决心要尝试他心中的计划。他俯身靠近浴缸边缘,泰拉夫人站起身来给他腾出空间。
“德雷,你打算怎么办?”看到他严肃而冷峻的表情,忧心忡忡的夫人问道。
他没有回答奶奶,而是抱着塞伦,让她从坐着的姿势躺进浴缸里。他继续往下按,她的脸慢慢地没入水中。
“德雷!”老太太焦急地喊道,但当她看到泰拉夫人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相信国王的行动时,她便止住了喊声。
塞伦的脸刚沉入水中,她就开始出现窒息的迹象,水面上冒出气泡,但她仍然没有醒来。隔间里的人看到她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但德雷斯继续把她按入水中,一只手按在她的胸口,不让她浮出水面。不久之后,她的身体开始活动,手脚也开始动了起来,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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