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定夹着烟,却忘了吸,他确实没想到。或者说,他预料到刘坤有门路,但没料到这门路如此“通天”,如此“便捷”。
在东原,能不预约就可以进书记办公室的,恐怕也就也五人小组的几个头头了,其他的就算是一般的常委,进出于伟正的办公室,也得提前给秘书打个招呼。
至于一般的县处级干部,更是需经过预约、登记、等候,方得一见。看来这个刘坤一个电话就可以与书记预约时间,这背后的分量,自然于伟正书记也颇为看重。
刘坤口中的二叔,到底是何许人也?马定凯不得而知。
刘坤挂断电话,眼神在许红梅的胸口停留一瞬,随即抬眼直视马定凯,笑意微敛:“马县长啊,明天,我就给书记说,让你直接担任县委书记。”
对于这话,马定凯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和刘坤交情不浅,但深知权力更迭非儿戏,遑论县委书记这般要职。
马定凯淡然一笑:“刘兄抬爱,我心领了。我呀不图当多大个官,就想着为我们曹河的干部谋个出路,为曹河的老百姓办点实事。
刘坤听了之后,直接竖起了大拇指道:“还得是你们当领导的,各个都是表里不一,不想当官,你大老远跟着我忙活这干啥……”
这话让马定凯略显尴尬,但反倒觉得这个刘坤是个实在人。是啊,不想当官大热天的,忙活这事干啥!
许红梅笑着道:“刘总,我们马县长可是正儿八经想干事的干部。”
刘坤哈哈一笑,拍了拍马定凯肩膀:“行,那我明天就替你递个话,你放心伟正嘛,这个人懂规矩,我的话啊,他还是要听的。”
说着三人就又碰了一杯。
刘坤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抹了把嘴,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着,那只穿着牛仔裤、裤脚带着流苏的腿还一晃一晃的。
“下午啊你们自由安排,我得先去拾掇拾掇啊。上次见伟正书记,好家伙,逮着我一顿批,说我这头发,这衣裳,是‘奇装异服’,‘不够庄重’,有损……有损啥来着?反正就是嫌我不像干正经事儿的。得,这回见领导,得识相点,我去理个发,换身行头!”
他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仿佛于伟正书记的批评只是长辈对晚辈穿着品味的几句唠叨,全然没有寻常人被市委书记批评后的惶恐或严肃。
刘坤说完那番话,差不多也到了饭局的尾声。
便站起身,毫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那件明显大了一号、质地柔软的丝光棉T恤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掀起,露出一截白皙又略显松垮的腰腹。
他下身穿的那条腿异常宽大的牛仔裤,裤脚参差不齐的流苏随着他走动的步伐晃荡着。
最扎眼的是他那一头头发,留得比时下普通男青年长不少,烫着颇为流行的纹理烫,刘海长得几乎要遮住眼睛,整体乱糟糟地堆在头上,确实有几分“鸡窝”的观感。
这身打扮,放在还略显保守的东原却是足够前卫,但是放在省城能算得上“时髦”,是部分追求个性、受港台流行文化影响的年轻人的标志。
虽然流里流气,可刘坤就这么穿着,就这身打扮还去见了市委书记。
送走了刘坤之后,马定凯和许红梅站在招待所门廊的阴影里,一时都有些怔忪。
门厅里的空调嗡嗡作响,排出的热风混着尘土,扑在人的小腿上,并不比太阳底下好受多少。
马定凯嘴里那支刚点燃的烟,又搅乱了心中侥幸和隐秘的兴奋。
刘坤最后那个电话,让他有点发懵,又隐隐泛起一丝自己也无法完全掌控局势的不安,这种感觉自从方云英退居二线后愈发明显。
他原本借刘坤的势,借易满达的线,来增加政绩,或者确确实实想给群众办点实实在在的工作。
他马定凯在其中斡旋、推动,等事成之后,目的是在县长的位置上干出成绩,没有那个干部,还没坐正位置,就想着和一把手闹翻。那样的话,政治上实在是太不成熟了,但是现在来看,想干成一件事,实在是太难了。
可刘坤这通直通市委书记的电话。几分钟,就敲定了与于伟正的会面,而且还是“于书记亲自等你”。这份量,这效率,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坤,或者说刘坤背后的力量,其触角可能比他想象得更深、更直接。
这意味着,这件事的走向,可能不再是他马定凯能够轻易影响甚至引导的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放出来的,可能不是一条能帮他撕开对手防线的猎犬,而是一头他未必能完全驾驭的的疯狗。
一丝冰凉的而又不确定性的警醒,悄悄爬上他的脊背,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借力成功”的所淹没。他马定凯走到今天,不也是抓住了一次次看似不可能的机会吗?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次,为什么不能是他马定凯的机遇?
“这个刘坤,路子是真野。” 许红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像是怕惊扰了马定凯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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