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接连问了两声，依旧无人响应，正准备再次确认价格。一旁的李莉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杨明这才慢悠悠地举起了号牌。
拍卖师眼前一亮，立刻高声道：“好，十五号先生出价一万五千英镑，还有更高的吗？”
这拍卖师经验老道，并未像先前那样急于喊出第二轮价格，只是不断示意场内，让众人出价。
可惜四下依旧一片沉寂，始终无人举牌。他又接连询问数遍，才再次高声报出：“一万五千英镑，还有加价的吗？还有加价的吗？这可是来自东方一位皇帝的御笔书法！”
任凭他如何鼓动，场内依旧无人跟进。
杨明心里也有些意外，难道自己只举一次牌，就能拿下这件拍品？
事实果真如他所想，拍卖师见再无应价，只得落槌。最终，这幅宋高宗赵构的书法作品，以一万五千英镑的价格，由杨明成功拍下。
李莉抿嘴一笑，凑近杨明低声道：“要是咱们刚才不举牌，这幅字怕是要直接流拍了吧？”
杨明懒洋洋应道：“多半是这样。看来咱们华夏的书法作品，在西方人眼里终究是不被认可的。”
李莉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要是换成一幅画，说不定还有人举牌。这种书法作品，外国人是真欣赏不来。”
接下来上拍的，是一柄来自岛国的短刀。这类兵刃在国际收藏市场向来备受追捧，岛国古刀锻造工艺严苛考究，刀身淬火形成的刃纹精美独特，兼具实战价值与艺术美感。
再加上传承有序、品相完整，历来是东西方藏家眼中的硬通货。
比起难以理解的汉字书法，这种直观凌厉的冷兵器显然更对西方藏家的胃口，尤其在亚洲藏家群体中更是热度极高。
这柄短刀起拍价定在了八千英镑。拍卖师刚报出起拍价，场内立刻有好几位竞拍者争先恐后举起号牌，竞价一路水涨船高。
短短片刻，价格被不断推高，最终经过多轮争抢，这柄短刀以三万英镑价格成交，场面远比刚才宋高宗书法冷清的局面热闹得多。
紧接着登场的，是本场备受瞩目的重磅拍品，伦勃朗的一幅小幅油画。
作为西方艺术史上的殿堂级大师，他的作品向来是拍卖会的焦点，更是藏家们竞相争夺的珍品。
拍卖师高声报出起拍价：三万英镑。
话音刚落，场内已然一片骚动，各路藏家纷纷举牌，价格如同被点燃一般飞速攀升。
五万、八万、十万……竞价牌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不少实力买家势在必得，频频加价，场面比之前那柄岛国短刀更为激烈。
经过数十轮激烈角逐，这幅伦勃朗小幅油画最终以十五万英镑落槌，引得全场一片哗然，也将整场拍卖会气氛推向了高潮。
拍卖会尚未结束，下半场还有雕塑与各类杂项陆续上拍，可杨明已经没了兴致。
他牵起李莉的手，两人一同走出拍卖大厅，前去办理交割手续，取回刚才拍下的那幅宋高宗书法。
刚走出拍卖大厅，迎面就遇到了缪崇勋。
缪崇勋见到杨明，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容说道：“小子，你竟然也在这场拍卖会里，拍到什么好东西了？”
杨明看到他手里拿着那柄岛国短刀，心里清楚，他这次目标应该就是这件兵刃。
当下笑呵呵地说道：“我就拍了件咱们华夏的书法作品。前天在车里就看见你了，可你当时忙着，我没好意思叫住你。
本来还想着今天能在拍卖场碰到您，没想到您老人家没在现场露面。”
缪崇勋笑了笑：“我过来跟这里的经理谈点事情，瞧见这柄短刀不错，就托人代我拍下来了。你拍的是赵构的那幅作品吗？”
杨明点了点头。
“多少钱拍的？”
杨明说道：“一万五千镑。”
缪崇勋微微一笑：“这个价格，倒不算贵。你去办理交割吧，我这几天不走，咱们回头再聚。”
杨明连忙问道：“那您老人家住在哪儿？总得给我个联系方式。”
缪崇勋呵呵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堂哥的房子，我来这边一般都住这儿。你有空直接过去就行。”
随后，缪崇勋与李莉轻轻握了握手，便转身离开了。
杨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时有些复杂。从前他一直觉得，缪崇勋是个豁达通透、颇有格调的长者。
可自从听老温提起，他也曾参与过倒卖国宝的勾当，心里就结了个疙瘩。只是身在异国他乡，能遇上一位熟人，面上的礼数总归还是要顾及到的。
李莉办好交割手续，拿着那幅赵构的书法卷轴，两人一同离开了拍卖行。
路上，李莉看向杨明：“刚才那位老先生，是不是你之前提起过的那位老者？”
杨明点点头：“就是他。上次咱们上拍那件瓷器，他本想出手，被我拦下了。我想着都是华夏人，总不能坑自己人。早先在京城就和他认识，那时候觉得他人还不错。”
李莉呵呵一笑：“那现在呢？难不成你觉得他不好了？”
杨明叹了口气：“难说，反正听闻了一些事情，心里觉得不舒服。再看吧，反正又不是经常来往的，碰到了就去坐坐，也算是随了礼数。”
杨明回到住处，没有立刻联系缪崇勋。他打算过两天再登门拜访，免得显得唐突，在家陪着孩子玩耍。
到了第二天中午，李莉接到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说是有人做东，叫杨明带着孩子一起去唐人街吃饭。
杨明不想去，可一看李莉那副横眉冷对的模样，连忙换好衣服，抱起孩子，跟着她出了门。
唐人街坐落于市中心苏荷区爵禄街，红柱绿瓦中式牌楼矗立，沿街都是繁体中文招牌，中餐馆、杂货铺与中医馆错落排布，烟火气十足。
两人停好车，抱着孩子走进街区，来到规模较大的一家华人酒楼。
杨明已经得知，做东请客的竟是那位看上去颇为落魄的“皇阿玛”扮演者。既然对方盛情相邀，不去未免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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