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坐着听他白活许久，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趁王塑端茶杯喝水间隙，开口说道：“王哥，见你状态还行我就踏实了。店里还有一堆事，我就先告辞了。”
王塑连忙伸手拉住他：“别介啊！东西都拎上门了，哪能饭都不吃就走？好久没凑一块儿了，中午咱哥俩必须喝两杯。”
话音落，他走进厨房，把杨明带来的熟食码进盘子端上桌，又翻出一瓶酒，麻利地斟满两杯。
“今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难得来一趟，坐下陪我唠唠、喝几杯，就当陪我解闷儿了。”
嘴上说着让杨明陪着他解闷，可王塑一旦打开话匣子，杨明根本插不上话。
两杯酒下肚，他话头越发放肆，满口牢骚，挨个数落起往日相熟的朋友，连马都也没能逃过。聊到后来，他提起冯库，说对方如今在公司里还算能撑得下去。
杨明忍不住开口：“王哥，你确定冯哥还在你的公司吗？”
王塑想也没想就点头，语气还带着几分轻视：“他能往哪儿去？就他那点本事，旁人谁愿意真心提携？离开了我，他根本没别的路子可走。”
杨明叹了口气：“王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你可别多想。”
王塑抬眼道：“咱哥俩这关系，有事儿尽管讲。”
杨明如实道出，冯库早前找到自己，说是手头没活儿，想寻份营生糊口，如今他已经把一个项目交给冯库负责，对方现下正在自己这边做事。
听完这番话，王塑垂下脑袋，一时间沉默不语。过了挺长时间，他才端起酒杯干掉，嘴里吐出来个“操”字。
杨明开口劝慰他：“王哥，别这样。这世道向来就是如此。人在风光的时候，身边总围着一群人，称兄道弟热热闹闹，个个都想着沾点情面、谋些出路。
可一旦境遇滑落、没了往日的声势，人情立马就淡了。大伙心里都有一杆现实的秤，没人愿意守着走下坡路的人，更不想被旁人牵连。
往日那些走得近的朋友，要么慢慢疏远，碰面也只是客套两句，不再掏心掏肺。要么各自奔着能落脚、有前景的去处另寻门路。
这不是谁存心薄情，是现实推着人往前走。冯哥也是一样，他得过日子，要寻差事谋生，有合适的去处自然会抓住机会。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从古到今都逃不开。你也别揪着这事心里别扭，看多了也就明白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动静，是徐静蕾放学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许晴。
两人推门进屋，瞧见杨明坐在客厅里，徐静蕾立刻笑着打起招呼：“杨老板，多谢你过来陪王哥解闷。你是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王塑瞪了她一眼，打断道：“别乱嚼舌根，快去厨房做饭。”
徐静蕾吐了吐舌头，换好拖鞋进了厨房。
许晴则落落大方在杨明身旁坐下，含笑颔首：“杨老板，真巧，没想到在这儿又碰面了。”
杨明对着许晴礼貌一笑，随即起身看向王塑：“王哥，那我就先走了，等往后有空再过来陪你聊天。”
这回王塑没有再挽留，跟着站起身说道：“行，我这边就这样，你只管忙自己的事，不用总惦记着我。”
目送杨明出门，许晴转头看向走回来的王塑，怨声问道：“他是不是瞧不上我？每次碰面都这样不冷不热的，到底是为什么？”
王塑坐下来，摆了摆手：“嗨，你啊，还是差着道行呢。杨明这种人，心思深、主意正，你就别再白费心思了。”
许晴眉头微蹙，心里颇有些不服：“他也就比我年长几岁而已，凭什么就说他道行深？”
王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轻叹一声：“你可别光看年纪。这人年纪不大，心里的城府、看人办事的眼界，远不是常人能比的。
别的暂且不提，单说他的家底。早先没人看得出他身家不菲，相处久了我才摸清底细，放眼整个京城，论财力能压过他的，着实没几个。
可你再看他，一点张扬的样子都没有。依旧开着那辆旧车，守着琉璃厂一间铺子，平日里低调得很，从不露锋芒。这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许晴满脸不解：“如今手里有点家底的人，哪个不是豪车洋房摆排场，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他偏偏反着来，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王塑后背一靠，瘫在沙发上沉吟片刻，慢悠悠开口：“依我看，多半是家世和过往造就的。他们家早年就是家底丰厚的人家，后来历经动荡，一夜之间败落，成了普通人。
他自己起家的路子，是一言难尽，都是辛酸苦楚。也正是吃过苦，才练就了他一身精准毒辣的眼光。
就拿我来说，早年我那些小说版权，没人看得上，是他花点小钱随手收了。放到现在，哪一桩不是翻倍的利润？
不光是收版权，他投资的眼界更是常人比不了。杂志社、影视项目、酒店产业，方方面面都有布局。
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门道，这些明面产业，管事掌权的全是他身边的女人，外人查账、查关系，压根牵扯不到他。
这就是他最精明的地方。这些女人都为他生了孩子，有血脉牵绊，是最牢靠的自己人，他才敢放心把家业交出去，实则都是为日后长久铺路。
至于他低调，一半是本性，一半是心存顾忌。
见过家道中落、世事翻覆，尝过起落冷暖，早就看透了张扬招摇的坏处。
与其出头露富惹人惦记，不如藏锋守拙，安安稳稳守住自己的家底，这才是最高明的活法。”
许晴听得有些惊讶，脱口问道：“你说什么？那些女人都给他生了孩子？那江珊呢？难道江珊没有产业，是没给他生孩子吗？”
王塑淡淡一笑：“我刚说了，能接手他家业的，都是给他生了孩子的人。江珊没能为他诞下子嗣，也正因如此，两人之间才一直这么不咸不淡地僵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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