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帅那破锣嗓子这一声吼,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他此时正艰难地把自己那一身三百来斤的“福气”往那张显然有些年头的真皮洗头床上安顿。那椅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随着葛小帅这一坐,发出了类似老牛濒死般的“嘎吱——”惨叫,听得人心惊肉跳。
他兴奋地拍着大腿,满脸横肉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一边听着老板娘这句堪称“白给”的承诺,一边激动得把身下的椅子扶手硬生生捏出了两个深陷的大手印,那力度大得仿佛要把这椅子捏出水来。
“老道!听见没?听见没!这可是连人带店全打包啊!这泼天的富贵,你要是腰不好接不住,那就让我来!我不怕苦不怕累,为了兄弟,我可以牺牲色相!真的,我也就这点价值了!”
“闭嘴。”
叶阳躺在最左边的椅子上,脸上盖着一条洁白的毛巾,双手交叠在腹部,姿势标准得像是在停尸房。他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北极冰库里冻了三千年的冰碴子,毫无起伏地穿透了葛小帅的热情。
“你的色相,属于国家一级违禁品,属于生化武器范畴。拿出来不是牺牲,是报复社会,是要坐牢的。为了利平县百姓的眼睛着想,你最好把这份‘福气’烂在肚子里。”
“靠!面瘫叶你这就是嫉妒!嫉妒我这浑然天成的丰满美!”葛小帅气得直哼哼,但在叶阳那无形的杀气下,还是怂得缩了缩脖子。
道释则很淡定地躺在中间,对于两个损友的日常互怼充耳不闻。他微微仰着头,任由那个刚才还在前台拽得二五八万、仿佛多看男人一眼都会长针眼的“蜂王”老板娘,亲自给他围上了那块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围布。
赵玉萍站在道释身后,并没有急着动手。她先是拧开了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哗啦啦的水声在略显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看着眼前这张脸,虽然闭着眼,但那轮廓比起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多了几分如刀刻般的坚毅,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
不是空洞,而是像天空一样包容万物的空。
“你们三个,当年不是最喜欢装纯情小男生吗?特别是你,那时候看我一眼都要脸红半天。”
赵玉萍终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道释的发间。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指尖漫过道释的头皮,水温调得刚刚好,不烫不凉。她的指法极其老练,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每一个指法都按在了头部最舒服的穴位上,轻拢慢捻,似乎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怎么,这几年去哪发财了?气质都变了,连那股子穷酸学生气都洗没了。”
她试探着问道,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作为八仙之一蓝采和的人间体,她在红尘中打滚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早就毒辣无比。但这三个人,她看不透。
尤其是手底下这个。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道释头皮的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指尖直冲天灵盖。那不是冷,而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她感觉自己洗的不是一个人的头,而是在抚摸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或者说,她在触摸……苍穹本身。
那是连纯阳祖师吕洞宾都不曾拥有的……属于“天”的绝对威压。这种威压被完美地收敛在体内,但仅仅是泄露出的那一丝丝气息,就足以让她体内的仙根瑟瑟发抖。
道释闭着眼,并没有拒绝这种探查,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久违的人间服务。这种真实的触感,比在天界用灵力清洁身体要舒服一万倍。
“也没干什么。”
道释的声音慵懒,像是快要睡着了。
“就是去了一趟国外,那地方有点乱,帮着搞了点‘拆迁’工作,顺手把几个违章建筑给推平了。然后又回老家,发现家里的电路老化,就修了个‘电闸’,重接了一下保险丝。”
道释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早上去菜市场买了两斤猪肉,顺便在路边摊吃了个煎饼果子。
但实际上,他说的“拆迁”,是平推了西方神界;他说的“修电闸”,是重塑了三界六道的天道规则,重启了宇宙秩序。
“顺便……”道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顽劣,“觉得以前那个管事的脑子不太好使,就把顶头上司给开了,自己当了几天老板。不过当老板太累,不仅要管发工资还要管员工心理健康,所以这不就翘班跑回来了吗。”
“哗啦——”
赵玉萍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捧原本应该冲洗发梢的洗发水泡沫,差点直接甩进道释的眼睛里。还好道释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力场,那泡沫在距离他睫毛半厘米的地方诡异地滑落了。
“开了……顶头上司?”
她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手里的动作也停滞了下来。
她虽然隐世,躲在这个十八线小县城里开理发店,但天机的变化她还是能感应到一些的。前段时间三界灵气突然暴涨,天机紊乱得像是一团乱麻,无数老怪物被惊醒,她就知道天上绝对出大事了。那种级别的动荡,除了“改朝换代”,她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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