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同打翻了的橘子汽水,将整条重新变得安静的八仙街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醉金色。那些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时光留下的刻度。
焕然一新的“蜂王美发”店门口,道释三人正准备离开。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刻意收敛气息。那种与凡世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越来越重,仿佛他们本来就不属于这个维度,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像是排斥,又像是畏惧。
他们像是三道随时都会随风散去的剪影。
“真的要走了?”
赵玉萍并没有走出门送别,她只是斜倚在那扇现在看起来价值连城的水晶玻璃门框上,手里习惯性地夹着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女士香烟。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道释的背影,似乎想把这个画面刻进脑海的最深处,留着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回味。
“嗯,该走了。”
道释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完全回头,只是侧过脸,那张完美的侧颜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边。
“蓝采和当年的那个花篮,还在你神魂里养着吗?”
“在呢,那是本命法宝,丢不了。”赵玉萍挑了挑眉,“怎么?你这时候还要收回去抵债?”
“不。”道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花该开了,别总让它枯着。”
他突然抬起手,屈指轻轻一弹。
“咻——”
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光芒,如同萤火虫般划破空气,精准无误地飞入了赵玉萍的眉心。
赵玉萍浑身一震,她感觉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紧接着是一扇大门的轰然洞开。
那是一道“门”。
一道跨越了维度与空间,随时可以通往那座悬浮于宇宙之巅的莲花山,通往那个全新世界的“后门”。
“哪天如果你在这个人间待腻了,玩够了,或者那八个老家伙真的想起来换班了……”
道释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那个门后面,给你留了一张麻将桌。”
“我那几个老婆,整天闲得无聊,正好三缺一,正等着个高手去救场呢。你的牌技,我还是信得过的。”
赵玉萍愣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几秒,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毫无形象,笑得眼角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滚!谁要去给你当备胎啊!”
她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大声骂道:
“我是蜂王!我是这条八仙街的王!想让我去给你们家当凑数的?做梦去吧!老娘在这儿有吃有喝,还有一堆小帅哥排队等着我洗头呢!鬼才稀罕去你那个破山上打麻将!”
骂归骂,她那眉眼间绽放开来的笑意,却是比这夕阳还要灿烂。
“走了。”
道释没有再说什么煽情的话,也没有回头看她最后那个带泪的笑容。
他转过身,背对着夕阳,潇洒地挥了挥手,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去赶一趟并不拥挤的晚班公交车。
“老叶,老葛,上号。”
“道OS,登出程序启动。”
“得嘞!回见您嘞!”
三人并排,走向了街道尽头的夕阳深处。
随着他们的步伐,他们的身影开始慢慢虚化,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金色粒子。就像是全息投影被切断了电源,又像是融入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清风。
最后,彻底消散在了这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只留下一句话,顺着风,顽皮地钻进了赵玉萍的耳朵里,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低语。
“对了,那个死胖子该减肥了,刚才那张椅子都被他坐得下陷了三公分,虽然会自动修复,但还是记得给他发账单,让他赔……按神仙的汇率算。”
赵玉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次,两行清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那件昂贵的黑色裙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挺直了腰杆。
她猛地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步走进那个已经变成洞天福地的小店。
拿起那把剪刀,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又有客人来了吗?”
“下一位!谁啊?里边请!”
……
而在那天际之上,九霄云层之外。
浩瀚的星河之中,三道宏伟的意识正在急速穿梭。
“我X!老道!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该减肥了?我哪里胖了?这是福气!是富贵的象征!是GDP的具象化!你不懂欣赏!”
葛小帅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意识频道里炸响。
“少废话,刚才上天梯的时候你都喘了,我都听见了。数据包都差点因为你超载。”道释的声音懒洋洋的。
“那是信号不好!是延迟!叶阳!你也不帮我说说话?咱们是一个团队啊!咱们是铁三角啊!”
“他说得对。”叶阳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经过计算,你的脂肪密度确实已经影响了空间折叠的效率。建议切除,或者回炉重造。”
“WML!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家出走!我要回地球!我要去那个店里找美女小姐姐安慰我受伤的心灵!我要去打麻将!”
“迟了,门焊死了,你没钥匙。”
“啊啊啊!我不服!我要举报这游戏有黑幕……”
嬉笑怒骂声渐行渐远,直至消散在无尽的星河与维度之间。
那个关于凡人、关于八仙街、关于重逢与告别的故事,讲完了。
但关于“GM”和他那帮不靠谱兄弟在更高维度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了个头。
喜欢茅山道释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茅山道释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