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这一个喷嚏打得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不仅喷出了两道晶莹的鼻涕龙,还顺带把路边刚扫在一起的落叶给吹得漫天乱舞。茅山脚下的这条老旧青石板路,在正午的烈日下蒸腾着一股子咸鱼般的霉味,混合着旁边公厕飘来的氨气,构成了毛小凤二十三年人生的主基调。
毛小凤,男,二十三岁,职业:大概是道士。作为茅山三茅真君名义上的第一百零八代单传弟子,他混得可以说是有辱斯文,惨绝人寰。他身上那件道袍,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个剧组扔在垃圾桶里的抹布,灰不拉几的布料上满是油渍和补丁,袖口磨出了毛边,随着风像海草一样飘荡。
此时的他,正手里攥着几张用红圆珠笔涂鸦的所谓“灵符”,在这个城乡结合部的集市上,试图向一位挎着菜篮子、眼神犀利如鹰隼的大妈进行最后的挣扎。
“大妈!您别走啊!您听我说,这真不是封建迷信,这是科学!量子力学懂不懂?符咒就是量子纠缠的宏观表现形式!”毛小凤抹了一把鼻涕,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蜡黄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这符贴在猪圈上,那叫一个立竿见影!母猪产后护理都能省了!不仅多生优生,还没异味!甚至能让您的猪心情愉悦,肉质更加鲜美!”
“滚!神经病!”大妈显然是身经百战,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手里的菜篮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啪”的一声精准地甩在了毛小凤的肩膀上,“上周就是你忽悠隔壁老王买什么‘壮阳符’,结果他贴了一晚上,第二天发烧烧到了四十度!再忽悠老娘,老娘立马报警抓你这个搞封建迷信的小骗子!”
“哎哟!别打别打!那是因为老王心不诚啊……”
在一片哄笑声中,毛小凤抱着脑袋,灰溜溜地躲开了大妈的物理攻击,像只过街老鼠一样钻进了旁边无人的死胡同。他一屁股蹲在满是灰尘的马路牙子上,看着手里那块快发霉、甚至裂了一道缝的祖传“宗主令”,欲哭无泪。
那木牌黑漆漆的,上面甚至还沾着昨天吃剩的方便面调料包的痕迹,哪里还有半点道家至宝的样子?
“祖师爷啊!你们要是再不显灵,咱们这一脉就要断在沙县小吃门口了!我已经连续三天吃拌面没加蛋了,甚至连葱花都是求着老板多给的!”毛小凤仰天长叹,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串如雷般的咕噜声,“这世道,道士不如狗啊!再不开张,我就只能去电子厂打螺丝了!”
就在他自怨自艾,准备从兜里掏出那包珍藏了两天没舍得吃完的半包卫龙辣条来慰藉一下受伤的心灵时——
“嗡————!”
没有任何预兆。
原本万里无云、只有几只苍蝇在嗡嗡乱飞的天空,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布帛撕裂的恐怖声响。紧接着,整个空间的重力仿佛瞬间增加了十倍,周围垃圾桶里的易拉罐直接被压成了铁饼,墙角的野草瞬间趴伏在地。
天空,裂开了。
不是那种天气预报说的云层裂开,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那裂缝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电弧,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深渊。
三个身影,沐浴着足以把整个茅山地皮都刮三层的恐怖威压,如同神明降世般,凭空降临在这个无人问津、充满尿骚味的小巷子里。
为首的一人白衣胜雪,虽然只是一件普通的衬衫,却穿出了统御诸天的气势;左边那个胖子穿着大红裤衩,满身肥肉乱颤;右边那个冷着一张脸,手里还提着一把……正在滴水的雨伞?
“谁……谁啊?!”毛小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半包辣条“啪嗒”掉在地上,几张鬼画符更是漫天飞舞,像是他在给自己撒纸钱。
道释并没有理会周围环境的脏乱差,他缓缓低下头,那一双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眸子,淡漠地扫视着脚下这个蝼蚁般的年轻人。看着对方满脸油污、印堂发黑、一看就是那种在电视剧里活不过半集、甚至连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造型,道释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三茅真君的种?”
道释的眉毛挑了挑,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嫌弃。
“这也太寒酸了。基因突变也不是这么个变法吧?三茅那老头当年虽然抠门,但好歹也是个仙风道骨的帅哥,怎么后代混成了这副德行?”
“啧啧啧,这何止是寒酸,简直就是返祖现象。”旁边那个穿着红裤衩的胖子——葛小帅,一边扇着那把破蒲扇,一边捂着鼻子,一脸的嫌弃,“这一身行头加起来能超过五十块钱吗?老道,你确定要把你的董事长大位,传给这个……卖假药的?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公司的股价不得跌停板啊?”
“没办法,血统验证通过了。”
道释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是一种“即使是坨烂泥也得扶上墙”的无奈。他看着已经吓傻了、正试图往垃圾桶后面缩的毛小凤,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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