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王强带着柱子和周德山走上街头去寻找美食。
早晨起的太晚了，中饭午饭一起吃了。
街道不宽，但很干净。
上午的阳光正好，三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看到有趣的店面就凑近看看。
王强会几个简单的日语词，加上比划，居然也能跟店家聊两句。
“三哥，你啥时候学的日语？”柱子好奇。
“船上跟老李学的。”王强说，“就会几句。问路，点菜，砍价。”
“老李还会这个？”周德山也笑了，“就知道他爱讲段子。”
走了两条街，闻到一阵香味，是烤鱼的焦香，混着米饭的蒸汽味。
“那边。”王强鼻子动了动。
拐过街角，一家不大的店出现在眼前。
门帘是藏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鱼”字。
门口挂着木牌，用毛笔写着“今日推荐：鲷茶渍け”。
“啥意思？”柱子凑近看。
“鲷鱼泡饭。”王强翻译，“就这家吧。”
店门拉开，铃铛响了一声。
里面不大，十来张桌子，已经坐了一半人。
老板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系着围裙，笑容很暖。
王强指了指门外的牌子，又伸出三根手指。老板娘会意，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
坐下，递上热毛巾和茶水。
柱子左右看看，店里装修简单，但很干净。
墙上贴着各种鱼类的图片，还有手写的菜单。
“三哥，你看那桌。”柱子压低声音，用下巴示意。
邻桌是几个上班族模样的男人，面前摆着个小炉子，炉子上架着铁丝网。
网子上……是一只被竹签穿起来的剥了皮但还在动的牛蛙，腿一蹬一蹬的。
“我操……”柱子眼睛瞪圆了。
周德山也皱起眉，王强看了一眼，就转开视线。
老板娘拿来菜单，王强接过，指了指图片上的鲷鱼泡饭，又比了个三。老板娘点头，朝后厨喊了声什么。
等菜的时候，柱子忍不住又往邻桌瞄。
那只牛蛙还在动，一个男人用筷子夹起一片切下来的腿肉，蘸了酱，送进嘴里。脸上是享受的表情。
“真吃啊……”柱子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是馋还是恶心。
“有些地方吃活造。”王强翻着菜单，语气平静，“新鲜。”
“这也太新鲜了……”柱子缩缩脖子，“三哥，你不会也点这个吧？”
“你想吃？”王强看他。
“不不不！”柱子猛摇头，“我宁愿吃昨天的蛇鲭，哦不，这个还是算了。”
周德山笑了：“知道怕了？”
“不是怕……”柱子嘴硬，“就是觉得……怪。”
老板娘又过来，放下一小碟腌菜，说了句什么。王强点头致谢。
柱子问：“老板娘说啥？”
“她说泡饭要现做，稍等。”王强胡说八道，他也不知道老板娘说的啥。
等了大概十分钟。后厨门帘掀开，老板娘端着个大托盘出来。
三个黑色陶碗，每个都比脸大。碗里是雪白的米饭，堆成小山状。米饭顶上，铺着满满一层粉白色的生鲷鱼片，切得极薄。
鱼片摆成花瓣状，中间点缀着一小撮翠绿的葱花，几点橘红的腌梅肉，还有几丝紫色的海苔。
旁边跟着三个小壶，里面是浅金色的茶汤
柱子一直盯着老板娘看，不过这老板娘确实穿的有点两块，那沟子有点晃眼。
“请慢用。”老板娘放下碗，做了个倒汤的动作。
“自己倒？”柱子看明白了。
“柱子，我看你是饿了，这老娘们都能做你娘了，换个人看不行吗？”
“你说啥呢，我是在思考老板娘……的话什么意思。”
周德山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也不点破。
王强缓缓将热茶汤从碗边注入，茶汤冲在米饭和鱼片上，热气蒸腾起来，带着鲷鱼特有的清甜和茶香。
鱼片被热汤一烫，边缘微微卷曲，从粉白变成乳白。
“趁热。”王强放下壶，拿起筷子。
柱子学着他的样子，也倒上茶汤。热气扑在脸上，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周德山没急着吃，先看了看碗里的东西。
“这鱼片，切得真薄。”
“刀工好。”王强夹起一片鱼肉，在酱油碟里轻轻一蘸，送进嘴里。
他闭上眼睛，嚼了几下。
柱子盯着他：“三哥，咋样？”
王强睁开眼，点点头。“鲜。甜。”
柱子赶紧也夹了一片，鱼肉入口，冰凉，但一嚼就化开。
先是酱油的咸鲜，然后是鱼肉本身的清甜，最后是淡淡的茶香回味。
“唔！”柱子眼睛亮了，“好吃！”
周德山也尝了，没说话，但筷子又伸了过去。
三个人埋头吃了几口，才慢下来。
“这米也好。”周德山扒了口饭，“粒粒分明，但又不硬。”
“这边米出名。”王强说，“他们种米讲究。”
柱子又倒了些茶汤，这次多加了一点山葵。搅匀了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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