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厨房里的灯亮了起来。
叶青青重新系好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翻得飞快。
油锅滋啦一声响,葱姜蒜的香气立刻炸开,味道顺着顺着窗户飘出去,勾得院子里的人肚子直叫。
而叶玄麟呢?被她赶到了一边掰蒜,剥得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落在叶青青的背影上——那根白玉簪子还插在她发间,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蒜呢?”叶青青头也不回地问。
叶玄麟低头一看,手里捏了半天,才剥了两瓣,还没他失手捏成渣得多。
“师姐,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蒜味,手还笨的要死,你还故意让我来剥蒜。”叶玄麟嘴里嘟囔着,下意识甩锅,找了个好借口。
“那是你笨,谁叫你笨呢?”叶青青轻笑一声,将锅里的菜盛出来,又往锅里下了油。
“得了得了,不想剥就走吧,师姐来就行,你去把碗筷拿出来。”
叶玄麟应了一声,端着剥好的蒜放在案板上,转身去拿碗筷。
院子里已经亮了灯笼。
清梦玉瑶站在廊下,一手拎着盏新灯笼,一手掐诀,那灯笼便稳稳当当地飘起来,挂在了檐角下。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嘻嘻,一会叶公子见了肯定会夸我的!”
上官初雪倚在廊柱旁,手里端着一碟小菜,似乎是一碟花生,嚼得嘎吱响,嘴上还不忘吐槽着清梦玉瑶的成果。
“歪了。”
什么?”清梦玉瑶回头看她。
“我说,灯笼挂歪了。”上官初雪咽下嘴里的东西,抬手指了指。
“你看,左边那个比右边这个高了两指吧。”
清梦玉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睛比了比,然后转过头来,表情十分笃定:“没有歪。”
“歪了。”
“没有。”
“真的歪了。”上官初雪放下碟子,走到她身边,指了指廊檐的木头纹路,认真道。
“你看这个木纹,分明跟灯笼下沿不平行。”
“我怎么看着是平行的……”
“你个子矮,视线角度不一样。”上官初雪一本正经地说。
清梦玉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才矮!
“行行行,我矮行了吧?”上官初雪根本不在乎,语气轻飘飘道。
“反正那灯笼还是歪的。”
清梦玉瑶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但还是掐诀把灯笼往上调了一丝。
她退后两步,歪着头左看右看,确认无误后,才哼了一声:“现在总可以了吧?”
上官初雪认真得看来看,然后一本正经道:“好像现在才歪了,刚才好像是对的。”
清梦玉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分明是被这家伙给耍了。
“可恶!”清梦玉瑶趁其不备,恶狠狠得扑了过去,直抢上官初雪手中的小碟。
“诶?这我拿的!不许抢!”
叶玄麟端着碗筷出来,看见这一幕,摇了摇头:“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是她先惹我的!”清梦玉瑶立刻告状。
“我可什么都没干。”上官初雪一脸无辜,还冲叶玄麟眨了眨眼。
叶玄麟懒得搭理这俩人,清官难断家务事。
将碗筷在石桌上一一摆好,数了数人头,又回去多拿了两副。
他刚转身,就看见清梦凛从月门那边进来,手里拎着两壶酒。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家常衣裙,发髻也松松散散地挽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干练利落,多了几分随意的柔和。
这副模样,很是养眼。
“凛儿姐。”叶玄麟笑着迎上去。
“你还还带酒了?”叶玄麟看了看清梦凛手中提溜着的酒坛。
“嗯。”清梦凛将酒坛放在桌上。
“玉瑶说你想喝酒。”
“我?”
叶玄麟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和上官初雪斗嘴的清梦玉瑶,那丫头立刻心虚地别过脸去,假装专心挂灯笼。
“她自己想喝吧。”叶玄麟嘴角微微上扬,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我料也是,但没关系,就让她喝一杯。”清梦凛微微一笑,在桌边坐下。
叶玄麟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往常这个时候,清梦凛多半会说“她还小,不能喝酒”之类的话。
今天倒是难得松了口。
看来凛儿姐今天心情不错。
叶玄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道:“难得呀,凛儿姐这是难得把玉瑶当成年修士看待了?”
清梦凛一怔,没想到叶玄麟会在这将她一军。
但没关系,她也有办法。
清梦凛眼珠子一转,浅笑道:“是呀,我一直都把玉瑶当小孩子看待,但她也有七百多岁了。”
“你呢?叶公子怎么看待玉瑶?是当长辈?还是妹妹了?亦或者?”
清梦凛饶有兴致得盯着叶玄麟的脸,像是很期待他的回答。
这看你怎么答!
叶玄麟暗自叫苦,怪自己嘴多。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生硬得转移话题。
他干笑了一声,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清梦玉瑶还在和上官初雪闹腾,没注意这边。
叶韵晴还没来,叶青青在厨房里忙活,没人能给他解围。
清梦凛端着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若有若无,像是在等他说错话。
这问题……放他身上,还真不好答,妹妹?
有点像,但人家对面坐得可是亲姐,这答案可不敢答,再说年龄也差太离谱了。
长辈?那就更不对了。
妻子?自己这么说真的没事吗?
叶玄麟脑袋转得飞快,索性把心一横,转移话题就转移得彻底一点。
拍马屁!
“凛儿姐,”叶玄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语气。
“你今天这件衣裳挺好看的。”
清梦凛端茶的手一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素净的月白色,家常款式,毫无特别之处。
她抬起眼,目光淡淡地落在叶玄麟脸上,等着他继续往下编。
叶玄麟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真的,刚才你从门那边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可能平时看你穿官服看习惯了,忽然换这一身,就觉得……”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
“就觉得,挺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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