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麟跟着清梦凛穿过院子,来到东侧的主寝。
清梦凛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房间很宽敞,与外间书房的素净不同,里间更显几分清雅气派。
靠窗是一张书案,案上笔筒内插着几支湖笔,旁边是一盏还未点亮的琉璃灯。
靠里的位置,立着一架三折的山水屏风,屏风后面隐约能看到床帐的一角,帷幔低垂,是沉静的黛青色。
房间角落里,一个青瓷小炉正袅袅地飘着几缕白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沉水香。
叶玄麟站在屏风外侧的茶席旁,没有继续往里走。
他目光扫过那架精致的屏风,隐约能看见后面那张宽大的床榻,上面铺着整齐的锦衾,看起来既舒适又体面。
他心想,这才是凛儿姐的房间嘛,之前脑子里想得还是,那种小女孩子的闺房,真是糊涂了。
清梦凛走到茶席旁,提起炉上温着的小铜壶,给自己和叶玄麟各倒了一杯茶。
“坐吧。”她指了指茶席对面的蒲团,语气平常。
叶玄麟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度刚好,入口清润,带着一丝淡淡的回甘,正好解了方才的酒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铜壶下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沉水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让人的心绪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凛儿姐,你这地方可真气派。”叶玄麟随口说了一句,打破安静。
清梦凛端着茶杯,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分了内外间而已,你在自己府上不也是这样。”
说着,她不禁失笑道:“你别说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那几位长老以后还不得给我砍了。”
叶玄麟笑了笑,连忙摆手道:“我不是那意思哈。”
“我那大是大,但是,我没什么品味你是知道的,平日里也是师姐打理,弄些花花草草。”
“就是没有凛儿姐你这那么有内涵,气质。”
“呵…”清梦凛浅笑一声,目光也认真得看向叶玄麟。
“不过,你倒是厚脸皮,我让你来还真不害臊啊?”
叶玄麟耸了耸肩,失笑道:“凛儿姐,这也能给我挖坑啊?”
“再说了,我一向就是没皮没脸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清梦凛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笑意仍在。
“那倒也是,你哪会害臊……”
怎么感觉自己被阴阳了?
叶玄麟扯了扯嘴角,不太甘心,想要扳回一城。
“凛儿姐,先谈个题外话我有个问题好奇很久了。”叶玄麟收起笑容,一脸好奇。
“嗯?”清梦凛也眨眨眼,一副你问吧的模样。
“我之前听玉瑶说,她之所以保持现在都的模样……”
“是因为你们长得太像?为了方便区分做的取舍?”
清梦凛微微一愣,而后低声骂了一句。
“傻子…”
“她连这个都和你说了啊?”清梦凛颇为无奈,也听不出什么。
“嗯啊。”叶玄麟点点头,一脸期待得看着她,好奇等待下文。
“是。”清梦凛只能如实解释道。
“长得太像了,容易认错,以前出门,常有教里的人把我当成她,把她当成我,解释起来太麻烦。”
“所以你们就……”叶玄麟插了插嘴,饶有兴致。
“手头剪刀布,她输了。”清梦凛轻哼了一下,好像还有点得意。
“她输了,所以她保持这副模样?”叶玄麟憋着笑。
清梦凛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默认。
叶玄麟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清梦凛瞥了他一眼。
“我是在想……”叶玄麟笑容收了收,憋着笑意。
“得亏是凛儿姐赢了,不然你们两个外貌和性格可要不相符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清梦玉瑶顶着现在清梦凛这张清冷严肃的脸,嘟着嘴撒娇,抱着叶玄麟胳膊不撒手,干那些幼稚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玄麟越想越觉得好笑,笑得可谓前仰后合。
清梦凛看着他这副笑得停不下来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有那么好笑吗?”她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淡淡的,但语气多少有点尴尬了。
“不是——”叶玄麟捂着肚子,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凛儿姐你想啊,就玉瑶那个性子,要是顶着你这张脸……哈哈哈哈哈。”
清梦凛盯着他看了两秒。
补了一句。
“或者我顶着玉瑶现在的模样?”
“那也很好笑啊哈哈哈哈。”叶玄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点。
但清梦凛似乎不打算就这么跳过这话题,眼睛眨了眨,冲叶玄麟道。
“叶公子,你说,我和玉瑶,现在是不是也很像?”
叶玄麟愣了愣,而后,仔细得端倪了一番,认真道。
“就论面容来说,确实蛮像的,玉瑶像个缩小版的你?”
叶玄麟挠了挠头,觉得这形容好像不太对,但又不知道该换什么词。
“就是……五官轮廓像,但你比她……”
叶玄麟比划了一下,说了句更加不恰当的话。
“大只一点?”
“大只?”清梦凛抬起眼看着他。
叶玄麟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干笑了一声:“不是不是,就是年龄,气质,身量都更成熟的意思。”
清梦凛仍旧没接话,只是轻笑一声。
“还有呢?有没有不敢说的?”
叶玄麟一愣,顺着清梦凛的话,他突然想到了一点,但很明显不好说。
叶玄麟只是低了低头,脸也有点红了。
自己怎的又被反将一军了。
不行!再来!
“嗯?”叶玄麟斟酌着用词。
“其他的,那我就不好说了,毕竟,我也没见过……”
叶玄麟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很快又补上。
“没见过凛儿姐在玉瑶这模样年龄时的模嘛,确实不好评价。”
“哦。”清梦凛倒是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的应了声。
“那倒也是,不过,听你这话意思?是想看?”清梦凛笑了笑,被抖到了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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