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军营的帅帐,像是被寒冬冻透了的铁壳子,闷得人透不过气。
帐幔低垂,将帐外呼啸的北风隔绝在外,只漏下几缕昏黄的烛火,在帐顶摇摇曳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案上的烛油燃得噼啪作响,混着松烟墨的淡香、陈年熏香的闷味,还有帐内众人身上散出的汗臭、酒气,揉成一股沉甸甸的压抑,黏在每个人的鼻尖,挥之不去。
主位上,禹王赵忠全垂着眼,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乌木椅的扶手。
他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平日里沉稳如渊的眉眼,此刻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重一点,就能压垮这满帐的死寂。
下手侧首,世子赵策英坐得笔直,脊背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指节攥得发白,死死扣着案几的边缘,指腹泛出青白。
帐内其他的禹王府大将,或是垂头盯着靴尖,或是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个个面露苦色,连平日里最咋呼的偏将老耿,此刻都闷着声,喉结滚了又滚,却发不出一句声响。
帐外的风卷着残雪,拍打着帐幕,发出“簌簌”的闷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汴京城的消息,是半个时辰前送进大营的。
驿卒的马蹄踏破了军营外的积雪,带着一身霜雪撞进帅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如刀,剜得赵忠全心口发疼。
昨夜攻入汴京城的,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曹盖,而是那个销声匿迹三四年、一直在济州养病的燕王,徐子建。
赵忠全指尖猛地一顿,摩挲椅扶手的动作僵住,指腹的薄茧蹭过木纹,留下一道浅痕。
若是曹盖,禹王府尚有周旋的余地。那曹盖不过是个草莽出身的武夫,空有一身蛮力,却无朝堂权谋,即便占了汴京,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可徐子建不同!
这人是大周朝数得上号的枭雄。
论心计,他能在北疆与东辽周旋多年,打得辽帝主动求和,数年不敢南窥一步。
论权势。
他掌北疆军权十载,西疆半数将官皆是其门生故旧;
论手段,当年他未被元丰帝猜忌时,汴京城的康王府、禹王府,连后宫的曹太后,都被他压得大气不敢出,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直到元丰帝自毁长城,疑他谋反,将他贬回济州老家,这几家才敢蠢蠢欲动。
如今,徐子建回来了。
一夜之间,康王府势力被连根拔起,整个汴京城被他的北疆军牢牢掌控。
清晨时分,他扶持年幼的三皇子登上大周皇位,太后高涛涛垂帘听政,他则以摄政王身份独揽朝政,将大周朝堂的权柄,尽数攥入掌中。
禹王赵忠全父子谋划了数载的事,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本想扶着二皇子吴王登位,借着周淑妃的势力分一杯羹。
可如今,二皇子与周淑妃,竟成了烫手的山芋,扔也扔不得,留也留不住。
帐内的死寂,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笃、笃、笃——”
靴底踏在帐外的泥雪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凛冽,一步步逼近帅帐。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不疾不徐,却偏偏敲得人心尖发颤。
赵忠全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案上的烛火,落在帐门处。
帐帘被人从外掀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烛火猛地一晃,险些熄灭。
顾廷烨立在帐口,玄色锦袍上沾着霜雪,腰间的佩刀擦得锃亮,刀鞘上的铜扣映着烛火,泛着冷光。
他身姿挺拔,抱拳行礼时,肩背绷得笔直,面上虽带着几分风尘倦意,却依旧沉稳如山,不见半分慌乱。
“顾将军,你来了,快请坐。”赵忠全的声音低沉,带着刻意压下的疲惫,抬手示意帐旁的亲卫搬来锦凳。
顾廷烨直起身,拱手回礼,声音清朗:“多谢王爷。”
他走到帐中,刚要落座,身侧的赵策英便猛地前倾身子,手肘重重撞在案几上,震得案上的茶盏叮当作响。
他脸色阴沉,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廷烨,
“仲怀,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汴京城的事,想必你已经知晓。如今咱们该当如何?集中兵力强攻汴京,胜算还有几成?”
赵策英性子急躁,向来沉不住气。
此刻汴京局势剧变,他心中的焦躁早已压不住,只想立刻寻个破局之法,哪怕是鱼死网破,也不愿这般束手待毙。
顾廷烨垂眸,指尖轻轻捻了捻下颌的短须,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紧绷的神色,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回世子殿下,以我军如今的实力,强攻汴京,成功的可能性,不到两成。”
“不到两成?”
赵忠全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沉郁瞬间被惊色取代。
他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顾廷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顾将军,你这话当真?”
禹王军麾下有十万大军,又联络了西疆五万援军,拢共十五万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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