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变了。
不再是小行星上。
而是L77星球的某处训练场,场上站着四个人——多琉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三个身影。
雷欧,阿斯特拉,还有…梵恩。
这时候的梵恩也很年轻,比雷欧大不了多少,站在三人里最边上的位置,他的眼神很专注,盯着多琉的每一个动作,可那专注里…总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像是急切,又像是贪婪。
多琉在前面演示,三个人在后面跟着学,雷欧学得最稳,一招一式都扎扎实实;阿斯特拉虽然年纪小,但悟性高,学得最快;而梵恩…他学得也很快,可总是忍不住去改招式,把基础的架子往更刁钻、更狠戾的方向掰。
多琉看了他几次,却没说什么。
芹泽迦楠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起了最开始看到的那个画面——那颗小行星上,多琉带着雷欧和阿斯特拉两个人,一招一式地练着更深的东西。
原来那不是日常训练,是单独教学。
多琉把雷欧和阿斯特拉单独叫到小行星上去,教他们更深层次的东西。
可梵恩也在学,也很努力,学得也不慢…为什么多琉从来不带他去?只教雷欧和阿斯特拉?
芹泽迦楠皱着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像是回应她的疑惑一样,场景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在L77的大殿里。
殿上坐着一个人——身形高大,身着披风,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周身的威严气度,还有和雷欧、阿斯特拉如出一辙的身形轮廓……
是阿鲁斯。
L77的王,雷欧和阿斯特拉的父亲。
而大殿下方,站着多琉。
“雷欧和阿斯特拉,都是很好的孩子。”多琉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天赋不错,心性也正,尤其是雷欧,虽然现在还不够稳,但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战士。”
阿鲁斯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什么。
多琉继续说:“只是…那个L77外来的年轻人,梵恩。”
他顿了顿。 “他的心思,不太正。”
“学拳的时候,总想着走捷径,总想着怎么把招式变得更狠、更致命,基础的东西还没打牢,就想着往上爬。”多琉的声音里带着点惋惜,“宇宙拳法的根基,是守护,不是破坏,他要是带着这样的心思走下去…走不远的。
所以,深层次的东西,我没有教给他,只教了些最基础的架子。”
阿鲁斯又说了句什么,像是在表示认同。
多琉叹了口气。
“希望他以后能想明白吧。”他说,“不然…他迟早会走上歪路。”
裂衡流?
芹泽迦楠猛地想起。
所以,卡伦在擂台上用的那套拳法,底子是宇宙拳法,后续的变化是梵恩自己改出来的?
卡伦是梵恩的徒弟!
因为多琉只教了他基础,没教深层次的东西,所以他就自己瞎琢磨,琢磨出了这么一套…专撬平衡、专破防守的歪路子?
难怪那套拳看着眼熟,又觉得怪。
底子是正的,可内核全歪了。
芹泽迦楠站在那里,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整个场景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天崩地裂。
芹泽迦楠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可等她再放下手的时候——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不再是温暖的光芒,不再是宁静的训练场,不再是庄严的王宫。
是火。
漫天的火。
L77的天空被烧成了血红色,地面在颤抖,建筑在崩塌,马格马星人的飞船遮天蔽日,炮火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每一道都能炸开一个巨大的坑。
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是覆灭的那一天,L77毁灭的那一天。
芹泽迦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到了阿鲁斯。
L77的王,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马格马星人,他的身后,是正在撤离的民众。
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然后,炮火落了下来,身影瞬间被火光吞没。
“不——”
芹泽迦楠下意识地喊出声,想冲过去,可她的身体穿过了火焰,穿过了废墟,什么都碰不到。
她只是个影子。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看到了雷欧。
年轻的雷欧站在王宫门口,被几个人推着往外走,他想回去,想回去找他的父亲,找他的弟弟,可旁边的人死死拉着他,让他必须活下去。
然后,她看到了阿斯特拉。
少年阿斯特拉被几个马格马星人围住了,他还在反抗,可寡不敌众,最后,他倒在了地上,马格马星人把他拖了起来,锁链铐在了他的腿上。
他被俘虏了。
芹泽迦楠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浑身都在发抖,滔天的怒意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疼。
她知道这段历史。
她知道L77毁灭了,知道阿鲁斯战死了,知道雷欧逃了出来,知道阿斯特拉被俘虏……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发生,又是另一回事。
她想喊,想冲上去,想做点什么。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这颗星球,一点点烧成灰烬。
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亮到她睁不开眼睛。
最后,一切都被白色的光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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