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又一次漫长的徘徊之后,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位公子的身影上。而在他的身后,还紧跟着几位女子。
“王公子,昨夜这几个贱婢可服侍得好?”鸨母小桑姐满脸谄媚地笑着,向王公子行礼道。
“嗯,不错。”王芷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似乎对这几个女子的服侍还算满意。
鸨母小桑姐见状,心中更是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这位王公子可是连那位神秘的羊公子都要巴结的人物啊!
她得意洋洋地扫视了一圈那几位女子,脸上露出一副邻家大姐般和蔼可亲的笑容,轻声说道:“你们几个呀,以后可就是王公子府上的人啦!进了府,就得守规矩,妇道一定要遵守好哦,凡事都得听王公子的吩咐,可千万不能丢了咱们玉香苑的脸面呐……”
眼看着鸨母小桑姐似乎还有一肚子话要继续唠叨,王芷突然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鸨母小桑姐的话语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一般,戛然而止。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她便迅速恢复了自然,脸上的笑容如春花绽放般重新浮现,只不过这笑容中多了几分谄媚和讨好。
她赶忙对着王芷连连点头哈腰,嘴里还念念有词:“是是是,公子您日理万机,自然是不能在我这小小的玉香苑里浪费太多时间的。这是她们的卖身契,都已经在官府备过案啦,从今往后,她们可就是您的私有财产啦!”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精美的匣子递到王芷面前,匣子里面自然存放着那几份卖身契。
王芷微微颔首,表示谢意,但他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匣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婉娘。
婉娘见状,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连忙快步上前,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了那个匣子。
鸨母小桑姐看着匣子被婉娘紧紧地攥在手中,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她用略带威胁的口吻说道:“你们几个可别异想天开了,以为拿到卖身契就能逃脱我玉香苑的掌控?哼,告诉你们,你们身上都有我玉香苑的印记,这可是无法抹去的,不管你们逃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敢收留你们!”
鸨母小桑姐的这番话,让婉娘等人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们心中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然而,鸨母小桑姐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她紧接着转头对王芷露出谄媚的笑容,娇声说道:“王公子,您的马车就在门口,已经恭候多时啦,请吧。”
鸨母小桑姐说了这么多,王芷对其他的话都不以为意,唯有最后这一句,让他觉得颇为顺耳。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转身迈步走出了玉香苑,婉娘等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果然,门外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辕上坐着一个小厮,见到王芷出来,他急忙跳下马车,殷勤地打起车帘,躬身说道:“公子请上车。”
王芷却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侧身让到一旁,对着婉娘等人吩咐道:“你们先上去吧,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婉娘等人自然知道按照常理,应该是由她们先伺候主人上车,但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她们也不好违背,于是纷纷登上马车。
然而,当婉娘等人都上了车后,王芷却突然开口道:“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公子不怕我们像鸨母说的那样跑了吗?”婉娘面露忧色,轻声问道。
王芷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淡然说道:“跑了是你们的幸运。”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对婉娘等人的去留毫不在意。
说完,王芷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叫来一辆马车。那马车车夫见有人招手,急忙赶着车过来。王芷动作利落地跳上马车,马鞭一挥,马车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婉娘等人的视线之中。
婉娘等人怔怔地看着王芷远去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婉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纪嫣然的声音将婉娘从思绪中拉回。纪嫣然年纪尚轻,未满二十,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玉香苑,面对如此陌生的环境,她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婉娘定了定神,先是吩咐车夫驾车前行,然后才转头看向其余几位同伴。这六人都是玉香苑的人,彼此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对彼此的情况自然再熟悉不过。
婉娘心里很清楚,她们这六个人,无一例外都是被打入教坊司的罪官妻女。就像纪嫣然,她本是一位罪官的女儿,本来还有一个妹妹。然而,就在前不久,她的妹妹在接客时不幸遭遇意外,香消玉殒。
“你们可有何盘算?”婉娘边说边将那装着卖身契的匣子,轻轻放置在几人中间,“若想逃脱,此刻确是绝佳之机,然而鸨母所言不假,我们实则无处可遁。”
马车里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其实并非无路可走,大家家中皆有亲人,往昔我们无法脱离教坊司倒也无妨,而今既已被卖与公子,成为他的私产,那他便可随意变卖我们。只要与娘家人取得联系,便能用银钱将我们赎回,虽说归家后或会遭人白眼,但总好过漂泊无依。”玉娘言道,其言语之中,显然对家中尚存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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