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中年人站在院子里,远处各种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不断传入耳中,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他望着那棵大树,如泣如诉地叹息道。
早在下午时分,他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内卫将对宛京城内的潜藏修炼者进行大规模的清理行动,并由申家和宋家派出人员进行协助。
得到消息后,他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自己那些手下,他们用各种不同的职业进行伪装,然后为他办事。这些人虽然看似隐藏得天衣无缝,但是那是在没有人关注的情况下,一旦有人仔细追查,肯定会原形毕露。
当时他就想向几方势力打招呼,让自己的手下有机会聚集起来,或者对他们网开一面。他深信各大家族都有这种见不得光的人,他们都在暗地里干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估计也会如此处理。
然而,他反复思量,最终还是摒弃了这个念头,只因这可能会将他的一些秘密公之于众,倘若被人察觉,那他精心谋划十年之久的布局便会功亏一篑,为了这个布局,他甚至不惜犯下一桩大案,只为了守护这个筹谋。
他那久未动容的面庞,此刻竟也流露出些许焦虑,“不知他们的状况究竟如何了?”
兴许是被他焦虑的情绪所触动,在小院门口传来忠仆的声音,“主人,有消息传来。”
白发中年人闻此,不由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自己的心境,“念。”
“全城十三处大据点,六十二处小据点,绝大部分已依循往昔的预案行事,进行了规避,然则仍有十一处小据点和两处大据点的人手遭剿灭,损失目前尚不明晰。”,忠仆禀报着。
白发中年人闻此,一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那坚硬的石桌瞬间化为齑粉,四处散落。
“哼~,此仇我记下了,数月之后,且看我如何从你们身上讨回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凶狠的模样,仿佛敌人就伫立在他眼前一般。
言罢,他将目光投向忠仆,“你无需再四处奔波,此时此刻,动作越多,越易引人瞩目。他们皆是聪慧之人,知晓该如何应对,若实在无法,他们理应晓得如何撤离宛京城。”
“好的,主人。”
一夜之间,诸多事宜接踵而至,致使宛京城的局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最为直接的反应便是御医刘辅城不再前往武山侯府,似乎已然忘却了督促华蓉县主服药之事。
妘姝对此却是有更深的感触,譬如街道不再如往日般热闹,人们的脸上不见了笑容,举止间亦显得颇为拘谨。
相较于街道,茶馆里的氛围则更为明显。
平日里喧闹异常、人声鼎沸的茶馆,此刻却显得异常冷清。这冷清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人数大幅减少,寥寥无几;其二,即便有人入座,也会不自觉地收敛声音,整个茶馆弥漫着沉闷的氛围,宛如被压抑的风暴。在这死寂般的环境中,唯有说书先生那激昂的声音,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在茶馆中回荡。
妘姝伸手端起茶杯,轻轻地将其放在鼻端,细细嗅着那茶香,却并未饮用。
耳朵里传来隔壁雅间的低语,仿佛是夜风中的一阵轻吟。
“听说坊里榆角那家,一夜之间竟变得空无一人。”
“你说的一个人都没有,究竟是何意?你夜里亲眼瞧见了?”
“瞧个什么,巷口的老王夜里偷看,结果被流矢射了个透心凉。我是从那家的行为推断出来的,他们家不像往日那般,晨起从渠里打水,倒夜香的车来了也未见他们出来。”
“原来如此。真不知皇上是作何想法,这般突然行事,受苦的终究是老百姓。”
“咳咳,莫要谈论此事,隔墙有耳啊。”
“哎~,还是喝茶吧。”
妘姝心中其实也存有此疑问,她实在难以看透姜立地这个老狐狸的心思。他难道看不出如此大张旗鼓地行动,对于宛唐国而言,实则是得不偿失吗?
好在她无需真正洞悉这些,她只需明白,这件事情对她而言应是件好事,至少皇上的封妃圣旨会推迟些时日下达。如此一来,她或许可以先解决方琼的案子,然后尽快撤离。
想到此处,她又不禁想起方琼的案件。相较于初来乍到时,那时的她只能对着衙门的案卷茫然无措,如今她已列出一长串的嫌疑人名单,而高居榜首的,便是宁国公国舅李健。并且,她也知晓了“梅”字手绢的主人是李梅梅,而此人与李健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尽管李健的嫌疑已经很大,但并不表明他就一定是凶手,这还需要她从侧面印证,至少证明他的确是一个高手。
仅仅只有推理还不行,还应该有他作案的动机,只有有动机,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
妘姝心里暗自叹息,可惜这两个方面现在进展都很缓慢,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进展。
本来她是打算这两天就去找贫民窟的狼少,然后借用他手下那些乞丐,用他们跟踪国舅李健的行踪,给自己偶遇他提供机会,但是夜里突然发生的事情,显然打乱了她的计划,在昨夜的突查之下,狼少肯定会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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