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又冷又毒,半点不带留情的,直接给方老太太堵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活这么大岁数,吵架撒泼从来都是她压别人一头,哪有人敢这么当面咒她死的,还是个晚辈!
方老太太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片刻后才又躺在地上手脚开始乱扑腾,哭得更疯了:“你个黑心肝的毒妇!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撞死在这儿!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欺负婆婆的!”
说着,她还真就挣扎着要往旁边的石头墩子上撞。
说白了就是寻死觅活死卖惨,想拿捏肖云,逼她服软道歉、赔钱认错。
一旁的方老三看得头都大了,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抬手把自家老娘的嘴捂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瞎闹!要真撞死了还好,那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到时候肖云故意逼死婆母的名头就背定了,就算有断绝文书,官府也得治她得罪!
问题是以他对他娘的了解,她怎么可能是真的寻死,就是做做样子罢了,那到最后也只会徒增笑话。
他冲上前死死拽住方老太太的胳膊,压低声音苦劝:“娘!您消停点!别闹了!真出事咱们讨不到半点好处!”
张晓梅也回过神,吓得赶紧跑过来帮忙拉人,怯生生地劝道:“娘,三伯说得对,咱们别跟她置气了……”
“滚开!没用的东西!”方老太太一把甩开张晓梅,恶狠狠瞪着自家三儿子,“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窝囊!看着我被人打、被人咒,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要是再不帮我出气,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方老三被骂得满脸通红,憋屈得胸口发闷。
可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现在的肖云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手里握着断绝文书,占着律法道理,根本不怕闹大。
真要是彻底撕破脸闹到县衙,他们方家绝对是输得干干净净。
肖云冷眼旁观着他们母子内讧,脸上没半点波澜,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说说正事,既然我要离开方家,那就把从我这拿走的嫁妆还回来,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儿装疯卖傻。”
她双眼盯着方老太太,字字清晰的道:“我带来的箱笼桌椅家具会带走,还有两床新棉被、两匹粗布、一对银镯子。
东西是你从我这儿拿走的,我不挑毛病,也不啰嗦,原物还在就还我原物,原物没了,就按市价折现成银子赔给我。
今天清清爽爽结清,我立刻带着我女儿搬走,从此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要是再敢扯皮耍赖,我立马穿鞋出门,直奔县衙告状。”
方老太太一听还要还东西赔钱,瞬间也顾不上寻死觅活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双手往地上一拍,撒起了顶级无赖。
“呸!做梦!进了我方家的东西,就是我方家的!哪有拿出去的道理?你在我家白吃白喝三年,吃喝不要钱?住房子不要钱?还好意思要回去,我看你是穷疯了,想钱想魔怔了!
今天我把话撂这,一分钱没有,一件东西不给!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倒要看看官府判不判你这无理取闹的白眼狼!”
她料定肖云是故意吓唬人,觉得一个乡野村妇连衙门口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就算有文书在身,也不敢真的去县衙告状,纯属虚张声势罢了。
方老三也跟着硬起了头皮,咬着牙附和:“没错!肖三娘,做人得讲良心!这几年家里供你吃供你穿,你没出过一分钱!那些嫁妆早就抵扣你的口粮住宿费了,根本没有还给你的道理!”
肖云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
“供我吃喝?”她向前走了两步,眼神冷得刺骨,“这三年,我天不亮就起床,天黑透才能歇息。种地插秧、劈柴挑水、洗衣做饭、喂猪扫院,家里里外外的粗活累活,全是我一个人干。
你们方家老老少少,个个都跟四肢皆废似的,就会坐在那等吃的,我累死累活却只能换一口残羹冷炙、半口粗粮,我身上的衣服还是从娘家带来的,这也配叫供我吃穿?”
肖云声音陡然拔高,底气十足,字字铿锵:“大胤律法明文规定,妇人嫁妆,为个人私有财物!婆家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抵扣、挪用!违者便是侵占民财,属于罪责!
你们不懂律法,我现在告诉你们,若你们依然明知故犯、吞我嫁妆、欺我孤儿寡母,那就别怪我依法办事!”
她这些是故意说给前后左右扒着墙头听到街坊邻居们听的,说完就不再跟他们废话,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要么,归还嫁妆、折价赔钱。
要么,我即刻去报官,到时候你们不光要全额归还我的财物,还要吃官司、受责罚,方家脸面彻底丢尽。
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这话落地,院子里瞬间死寂。
方老太太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心里终于开始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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