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具体要求,已发进您的蜂巢思维网络。”企业的声音软糯糯的,但语速快得像一道闪电。
洛德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接到了指令,开始执行,并且执行完了。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事先就把答案缓存好了。
洛德的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那是他的蜂巢思维接收到新信息时自动触发的提示音——
一份整理好的资料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了。
标题、目录、正文、附录,连参考文献都标注了,还有一个可点击的“需要更详细资料请点击此链接”。
他甚至注意到附录里有一页是“常见问题解答”,里面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我查不到这个资料”,答案是“因为您不是皇帝陛下”。
他盯着那个答案看了好一会儿,觉得企业大概是帝国唯一一个会在正式文档里写这种答案的人。
洛德嘴角抽了抽。他话都还没说完呢。到“查到答——”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发文件了,他那句“案”字纯属对着空气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有效率了。
他觉得企业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没架子的超级AI——
让她帮忙查个资料,她给你整出一篇论文;
让她帮忙开门,她把整栋楼的安保系统都优化了一遍;
让她帮忙倒杯水,她大概会顺便把整个皇宫的供水系统都升级到最新版本。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资料,密密麻麻的字,页数显示是两位数,还贴心地把重点部分加了高亮标注。
高亮的颜色还不是那种刺眼的荧光黄,而是一种柔和的淡金色,刚好够醒目但不至于让人眼睛疼。
他扫了两行——第一行是舰船编号,第二行是建造年份,第三行是首任舰长名字——然后果断把页面关掉了。
反正有企业在,需要的时候再问就行。
今天哥们就想当个懒狗,他的大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皇帝模式”切换到“摸鱼模式”。
他转身,走到最近的一个工作人员面前。
那是舰桥第二层边缘的一个操作台,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埋头调试着某组回路的状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数据流倒映在他专注的瞳孔里,速度快得像是瀑布。
他一边调试一边嘴唇微微动着,像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大概是在核对某段代码的参数。
专注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他的工牌挂在胸口,上面的照片比他本人看起来年轻一点,大概是刚入职时拍的。
洛德走到他旁边,用屁股轻轻地把这工作人员往旁边一挤。
那动作很随意——就是把重心往右边偏了偏,髋骨自然顶到了对方的胳膊肘。
他甚至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力道:不能太重,太重了会把人家挤下去;不能太轻,太轻了挤不动。
这个力道他练习过无数次——在家里的沙发上挤奥利维雅的时候练出来的。
技术员的手一滑,正在屏幕上画着的某条诊断曲线突然被甩飞了出去。
像一条脱了缰的蛇,划过半个屏幕,撞到边缘弹回来,然后停在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它应该待的地方。
技术员的眉头皱起来,脸皮猛地跳了一下,张嘴就要骂街——“哪个缺德的——”
然后他看清了站在自己旁边的人。
黑色的皇帝常服,那张年轻的脸,比他想象中要年轻得多。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正低头看着他,眸子里的光是暖的。
但皇帝站得这么近,穿着这身衣服,光是“皇帝”这两个字就已经够重了。
技术员的嘴张着,骂人的话像卡了壳的子弹一样堵在喉咙口。
整张脸在短短一秒之内完成了一套极其丰富的表情切换——
先是眉头紧皱、眼珠子往上瞪的“哪个缺德的”愤怒模式;
然后是眼睛突然瞪大、眉毛弹到最高的惊吓模式;
接着是嘴巴张着闭不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的惊恐模式;
最后是五官全部归位、嘴唇微微哆嗦、眼神像一只刚被捡起来的小动物的无辜模式。
切换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变脸。洛德在心里默默给这套表情切换打了个满分——
不是恭维,是真的流畅度极高,每一个阶段之间的过渡都极其自然。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试图把“陛下”两个字挤出来,但声带好像突然断开了连接,只发出了几声嘶嘶的气音。
最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音量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陛下”——
然后他缩了缩脖子,乖乖地退到一边,把整个操作台让了出来。
退开的时候还因为太紧张,脚后跟被椅子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硬是借着那个踉跄的姿势又多退了一步半,恨不得把自己和皇帝的间距拉到两臂以上。
他退到安全距离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靠在旁边的机柜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最后选择了盯着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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