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吗?”
洛德也不客气,站到操作台前。
他低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脑子有点晕。
物理操作台的按键布局是一种古老的手动工业风格,每一个按钮都标着看不懂的缩写——
红色的那个写着“VEC-7”,绿色的那个写着“IMR-3”,蓝色的那个写着“SOL-T”。
他唯一能认出的是一个黄色的按钮,上面画着一个三角形里面带个感叹号,那个意思大概是“警告:按了就出大事”。
他还认出了一个——一个银色的拨杆,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
标签上的字迹极其潦草,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不要碰这个拨杆。上次有人碰了,整个C区的灯灭了很久。
维修队还没找到原因。”
洛德看完之后,默默把手从拨杆旁边移开,往后退了几厘米。
他对这玩意儿的操作一知半解。
在帝国待了几年,他学了很多东西,但那些东西大多是战斗指挥、战略决策、外交礼仪之类的“皇帝必修课”。
战斗指挥他学得很快——毕竟是在战场上滚出来的;
战略决策也能应付——有潘多拉在旁边兜底;
外交礼仪勉强能过关——反正附庸文明的使者不管他说什么都会点头。
至于怎么操作一艘军舰的主机,那属于“皇帝选修课”,难度等级是“你是皇帝因为你需要亲自按一个按钮的机会真的不多”。
他选的是“略知皮毛”——勉强会开机,勉强会关机,勉强知道哪些按钮绝对不能碰。
但他多少也学了点。
至少,够用了。
大概吧。可能吧。希望吧。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词反复掂量了好几遍,觉得“希望吧”大概是最接近现实的。
然后他伸手,在操作台底部摸到一个凹槽,按下去。
那个凹槽藏得很深,位置在操作台底部偏左、刚好贴着膝盖的高度,如果不是专门学过根本找不到。
他第一次学这个操作的时候,教官跟他说“这个位置是为了防止误触”——他说“你们旧帝国的人是不是都有被害妄想症”,教官说“是的,这是入职体检的必查项目”。
后来也清楚了,也不能说是被害妄想症,只能说是有很多东西能防坏人,但防不了傻叉。
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声响起,整个操作台开始缓缓上升。
那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板下面苏醒。
操作台分成两半向左右展开,升上来的结构像是一块正在被翻转的巨石,底部密密麻麻的线路露了出来——
粗的细的、红的蓝的、金属包裹的、光导透明的,像一团巨大的神经丛。
时不时还能看到几根粗壮的能量管道,里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
透过半透明的管壁能看到那些能量像血液一样在管道里奔涌,带着一种有规律的、缓慢的脉动。
洛德站了进去。
那空间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站进去。
四周全是线路和管道,空气不太流通,带着一股机器长时间运转后的热燥感混着淡淡的臭氧味。
他吸了吸鼻子——这味道和他记忆中的旧帝国遗迹不太一样。
为毛这里有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
他闭上眼睛,开始操纵自己的神血。
神血在血管里奔涌,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意识开始扩展,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
他的感知从身体向外延伸,穿过操作台的金属外壳,沿着线路往下,往下,一直进入那台主机的核心。
他感觉到了那台主机。冰冷,庞大,黑暗。
黑暗中那些星星点点的光——那是它的数据流。
他顺着那些数据流往里走——不是用脚,是用意识——拉出大量的全息屏幕。
军徽。
每一个皇帝都有自己的军徽,那是她们在这艘船上留下的印记。
他找到了,他在看到那个军徽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就是潘多拉刚才说的那个。
没有理由,就是知道。
也许是因为那个军徽太特别了,特别到任何其他军徽在它旁边都会显得普通。
那是一个纯粹的黑色正圆形基底,像是一个被挖空的洞。
基底上蚀刻着一道一道的纹路。
它们好像在缓慢地流转、交织,像燃星最后的余烬在视线的余光里持续闪烁,充满了某种即将爆发的威慑感。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颗正在散发出无形波动、吞噬一切光线的焚烧星辰。
洛德看着那个军徽看了很久。他在想,凯瑟克斯设计这个军徽的时候,大概是想表达什么——“焚星之帝”。
把自己比作一颗正在燃烧的星星,注定要在燃烧中耗尽自己。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军徽打了个分——从美学角度看,满分;
从寓意角度看,真他妈拽爆了。
从中二程度,那更是无话可说!
潘多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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