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随手拔起长刀,如同山脉一样几头尘魔尸体在城市中格外显眼,伸了一个懒腰。
那把刀从地上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了一小撮尘土,刀刃上还挂着一缕暗绿色的黏液,黏糊糊的。
拉出一条细长的丝,在阳光下泛着恶心的光泽。
她皱了皱眉,把刀刃在旁边的碎石上蹭了两下——那石头是半截倒塌的楼板。
上面还残留着不知道哪家的墙纸花纹,蹭完之后刀刃干净了大半。
黑色的风衣上沾染了一些尘魔的体液,那东西黏稠得像过期糖浆,沾在衣服上就不肯下来。
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边缘已经有点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膜。
但她倒也没有在意,只是随手摘下了黑色手套,手套内侧全是汗,往外一翻就甩出几滴水珠。
她拍掉了边上的布兰雅德——那家伙正蹲在地上用匕首戳一只还没死透的尘魔,戳一下,动一下,再戳一下,又动一下。
像是在玩什么恶趣味的打地鼠游戏。
希雅随手拍到了对方肩上那团乱糟糟的红发上,那动作随意得很,像是拍一只趴在肩膀上的猫,手掌落在头发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布兰雅德的头发摸起来像一团打结的钢丝球,也不知道她上次梳头是什么时候。
“杀了几头?”
她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座废弃城市,楼房塌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也摇摇欲坠,像是随时准备加入塌掉的那一半。
街道被碎石和尘土覆盖,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弹坑和爪痕——弹坑是她自己踩出来的,爪痕是那些虫子留下的。
那些爪痕很深,有的深达半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耙子在地面上狠狠地犁过。
那些尘魔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里,有的还在冒烟,青灰色的烟从甲壳缝隙里往外冒,带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有的已经渗出了黄绿色的脓液,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冒着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泡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混着尘土和血腥,说不上是恶心还是麻木——
这种味道她闻过太多次了,多到她的鼻子已经自动把它归类为“工作环境的正常气味”,就像办公室白领闻到打印机的油墨味一样习以为常。
她实在想不通,这种鸟不拉屎的位置为什么会爆发出这么大级别的灰化。
这地方别说人了,连鸟都不来——她来这里三个小时了,除了虫子之外唯一看到的生物是一只三条腿的野狗。
那只野狗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以它三条腿能跑出的最快速度消失了。
但管他呢,反正自己一只手就能处理了。
“我七头,你八头。”布兰雅德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她的手指从拇指扳到食指,再扳到中指。
每扳一根嘴唇就动一下,像是在默念数字,念完了又从头数了一遍确认没数错。
然后一脸委屈,那委屈的表情极其浮夸——眉头挤成八字,嘴角往下撇到极限。
眼睛瞪得溜圆,眼眶里甚至能看到一点点水光。
“不行啊,这次令使比拼又输了。能不能不扣酒水钱呀?”她说“酒水钱”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软了几分,像是在跟菜市场老板讨价还价。
希雅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心里没点数吗”的意味。
她太了解布兰雅德了,这姑娘每次输了都是这个表情——
先是委屈,然后是撒娇,然后是耍赖,最后是“你不给我免单我就把你上次喝醉之后的黑历史说出去”。
整个流程她可以闭着眼睛背出来。
“你觉得我能扣吗?就算我给你扣了,你回头再给我整点活,我可扛不住。”
上次给她免了一回酒水钱,结果第二天她就在学院食堂搞了个“超级辣椒大挑战”,导致三个学生被送进医务室,食堂大厨气得差点辞职。
布兰雅德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想自己确实干过不少“整活”的事——
比如上上次把希雅的洗发水换成了染发剂,上上上次在她的战术手套里塞了痒痒粉——又把嘴闭上了。
那张嘴闭得很紧,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像是在用物理方式阻止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行了,走了,回去歇着吧。”希雅把刀扛在肩上,刀刃朝后,刀柄朝前,走路的姿势随意得像是扛着一根钓鱼竿而不是一把能砍死令使的长刀。
她朝远处看了一眼,视线越过那片废墟,越过那些还在冒烟的虫尸,投向地平线的方向。
“那头傻龙也不知道跑哪干饭去了。
走吧,反正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也只有五百公里,跑几分钟的事。”
五百公里对她来说确实是“几分钟的事”——她的正常赶路速度大概在三到五马赫之间,心情好能跑到八马赫,心情不好能跑到两位数。
今天心情一般,所以大概跑个五马赫就行。
话音刚落,她的脚步停住了。
那一瞬间,希雅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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