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吧，喝多了点儿，不小心走错了房间，跟人家闹了点误会——这不是怕耽搁了人家姑娘嘛，两家已经商量好了，我这个当姐夫的呢，就帮忙保个媒，想找你讨一道赐婚的圣旨。
噗——
白幕刚喝进去的一口可乐全喷了出来，喷了程处默一脸。
程处默抹着脸瞪他，白幕捂着嘴拼命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家伙！明明是李怀仁想对人家姑娘用强，到了姐夫嘴里，成了不小心走错了房间；明明是闯了大祸要娶人家姑娘来补救，到了姐夫嘴里，成了追求人家怕耽搁人家。
秀愉也忍不住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动。
白鹿轻轻咳了一声，装作在喝茶，可茶碗边缘露出的弯弯嘴角出卖了她。
李承乾在那头显然没听出什么异常来，只是嘀咕了一句：大晚上的你就跟朕说这事儿？
霄云理直气壮：这不是找你要赐婚圣旨吗？前几天你不是还闲着没事给人家张家李家赐了好几桩婚？你就说行不行吧，不行我找父皇去，再不行我找老爷子去。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李承乾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还要麻烦父皇。你把他俩的姓名、家世、还有那个什么……身份证号？对，就是你说的那个身份证号，发过来。朕明天就让人拟旨。
霄云咧嘴一笑：好嘞！我一会儿就给你发过去。对了大舅哥，要不要出来吃个夜宵？东市这家大排档的烤鱼真不错。
你自己慢慢吃吧，朕还困着呢。李承乾又打了个哈欠，挂了。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霄云把手机收起来，冲众人两手一摊：搞定。明天圣旨就下来了。
李怀仁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后背的衣裳都汗湿了。
他刚才一直攥着拳头屏着呼吸，这会儿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站起来朝霄云深深鞠了一躬：姐夫……谢谢你。
霄云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以后好好对人家姑娘就行。
他又转头看向李怀仁和郑书瑶：来来来，把你俩的身份证号报给我，我好发给皇上。
李怀仁了一声，掏出手机翻找起来，翻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证号存在备忘录里。
郑书瑶也取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低头看着那串数字。
你的是多少？
我看看……
是十八位吧？
我这是……两个人各自举着手机和身份证凑在一起对着号码，肩膀几乎挨着肩膀，郑书瑶的耳根又悄悄地红了。
霄云看着他们俩在那笨手笨脚地对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念，时不时还要核对一遍生怕写错了，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们俩是属金鱼的？霄云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桌面，不会直接拍照发给我吗？
李怀仁一愣，随即红着脸拍了照给霄云发了过去。
郑书瑶也默默发了过去，发完之后垂下眼帘，嘴角却弯了弯。
程处默那边还在没心没肺地啃着烤鸡翅，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霄云看了他一眼，忽然正色道：我告诉你们几个，以后别给我惹事了。打架归打架，可绝对不能欺负女孩子。也就是今晚这事出在怀仁身上，他还没成亲，还有得补救。
要是换你们俩——他指了指程处默和白幕，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是在外头敢乱来，我看你们回家怎么交代！
白幕赶紧放下酒杯表忠心：姐夫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跟我媳妇好着呢！
程处默也把鸡翅骨头一扔，举着手赌咒发誓：姐夫你可别冤枉我！我媳妇儿管我管得死死的，我哪敢在外面瞎搞！
好着？霄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好着为什么有家不回，住酒店？
程处默的脸地红了，张了张嘴：这不是姐夫你让——
白幕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程处默了一声改了口：这不是这两天晚上事多，回去晚了怕吵着我媳妇睡觉嘛！所以才住的酒店！
霄云岂会看不出他俩的小把戏，懒得拆穿，只是哼了一声：行了，明天都给我搬回去住。好好过日子，别整天在外头瞎晃悠。
白幕连连点头：听姐夫的听姐夫的。
霄云又转向李怀仁，面色严肃起来：还有你，怀仁。以后成了亲，你要是敢在外面拈花惹草纳妾什么的，我打断你第三条腿。
白幕在旁边憋着笑接茬：姐夫，这可不行啊！你让怀仁第三条腿断了，那书瑶嫂子岂不是要守活寡？打断两条腿就行了嘛。
郑书瑶的脸腾地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碟子里。
秀愉笑着拍了白幕一下：你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书瑶还在这儿呢！
李怀仁却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看着郑书瑶，一字一句地说：姐夫你放心，我这辈子就书瑶一个，绝对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是我用一辈子去赔罪的人，我怎么会辜负她？
郑书瑶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还带着一点残余的红，可里面那层隔阂，似乎薄了些许。
霄云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成了！明天圣旨一到，大家就都是亲戚了。来，最后一杯，祝怀仁和书瑶往后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满桌人举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长安城的灯火还亮着，夜市里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四更天了。
可这间小小的包间里，酒酣耳热，笑语喧喧，倒像是把那一整个秋天的寒意都挡在了门外。
散席的时候，李怀仁鼓起勇气走到郑书瑶身边：书瑶，我、我送你们回酒店吧？
郑书瑶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头。
两个年轻人走在前面，郑夫人在后面隔着几步跟着，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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