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温若兰几乎是弹起身扑到门前，久坐的腿发麻，差点跌倒。她已经在这里守了四个小时，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
门开了，主刀医生张教授率先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手术非常成功。”他说，“移植的角膜完全贴合，没有出现排异反应。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观察期，但只要保持现状，辛警官的视力就能恢复八成以上。”
温若兰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一旁的孙耀光及时扶住。
“谢谢，谢谢医生...”她哽咽着，泪水终于决堤。
病房内，麻醉效果逐渐退去，辛宝库缓缓睁开右眼。左眼还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但右眼已经能模糊地看见天花板上的灯光。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感受到床边温暖的触感。温若兰紧紧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小憩，眼角还挂着泪痕。
“若兰...”他沙哑地唤道。
温若兰立刻惊醒，看到辛宝库醒着，顿时喜极而泣：“宝库！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辛宝库微微摇头，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别哭，我很好。就是...有点渴。”
温若兰赶紧倒水，小心地用吸管喂他喝下。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你的左眼很快就能看见了。”她声音里满是喜悦，“这次多亏了林处，他托了无数关系才找到合适的角膜捐献者。”
辛宝库沉默片刻，问道：“捐献者是...”
“是一个死刑犯，叫赵老四，上个月执行注射死刑的。”温若兰压低声音，“听说以前是个走私犯，临死前突然悔悟，签了器官捐献协议。熊局亲自去监狱协调的。”
辛宝库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替我谢谢林处。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就在这时，病房门轻轻推开，林思武拎着果篮走了进来。
“说什么情不情的，兄弟之间不讲这个。”他笑着说，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
“林处！”辛宝库想要坐起来，被林思武按住。
“躺着别动，刚做完手术要休息。”林思武检查了一下输液瓶，“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你就安心养病。警队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给你放三个月带薪假。”
辛宝库重重地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温若知趣地起身：“我去打点热水，你们聊。”说完拿着热水壶走出病房。
门一关上，辛宝库就急切地问：“林处，那个赵老四...”
林思武会意，压低声音：“就是去年咱们端掉的那个走私团伙的二把手。本来判的无期，后来发现他还涉及一桩命案，改判死刑。”他顿了顿，“也算是死前做件好事吧。”
辛宝库若有所思：“我记得他...抓捕时他还朝我开过一枪，差点打中我左眼。”
林思武意味深长地笑了：“所以这叫因果循环。他现在救了你的眼睛，来世或许能投个好胎。”
两人聊了会儿，林思武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对辛宝库说：“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若兰说，或者打给我。”
走出病房，林思武接起电话：“熊局？”
“思武，你在医院吗？方不方便过来一趟？”熊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正好在，马上到。”
熊晖的办公室在市局大楼六层。林思武敲门进去时，发现他正对着一堆文件发愁。
“熊局，找我什么事？”林思武关上门，直接问道。
熊晖示意他坐下，递过一份文件：“你先看看这个。”
林思武快速浏览，眉头逐渐皱起。这是一份柳萧萧在狱中写的材料，详细记录了秦海涛与境外势力勾结的内幕，包括几个之前未知的银行账户和联系人。
“这些东西她怎么现在才拿出来？”林思武放下文件，若有所思。
熊晖苦笑：“她说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我怀疑她手里还有更多牌没打出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思武，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过分，但是...她提供了这么多关键情报，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给她减刑？哪怕是保外就医也好...”
林思武盯着熊晖看了良久，直看得对方有些不自在。
“熊局，你还爱着她，是吗？”
熊晖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时语塞，最终长叹一声：“八年夫妻，说不关心是假的。我知道她罪有应得，但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心里不好受。”
林思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我问问大哥吧，但不保证能成。”
他当即拨通了林思军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林思军的声音传来：“柳萧萧的案子比较敏感，直接减刑难度很大。不过如果是保外就医，转为限定居所监视居住，倒是可以操作。她身体怎么样？”
林思武看向熊晖，用目光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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