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的姑娘？”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一种上位者处理事务的淡漠，“她既然已经出现在婚礼上，那就说明她接受了这门亲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她没有接受。”段凌霄说，“她是被锁链拴着送上来的。”
秦傲龙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缓缓抬手，将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剑拔了出来。
那剑通体暗紫，剑身上没有符文，只有一层极薄的暗紫色光膜在表面流转，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包裹着。
剑尖指向段凌霄的瞬间，一股厚重如山岳的压迫感从剑身上倾泻而下，将周围数十丈内的空气都压得凝滞了几分。
“你闯我山门，伤我长老，杀我宾客。”秦傲龙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股杀意已经如同实质般从字句中渗透出来，“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他的身形动了。
快到了极致。
段凌霄在秦傲龙拔剑的瞬间就已经全神贯注，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只是勉强捕捉到了那道暗紫色流光移动的轨迹。
轩辕混沌剑横在身前的同一瞬间，一柄暗紫色的剑锋已经抵在了剑身上。
两剑碰撞，一道沉闷的金属轰鸣从交汇处炸开。
段凌霄的双足猛然下沉，脚下的青石板碎裂成粉末，整个人被那股磅礴的力量推着向后滑行了十余丈，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稳住身形时，握剑的虎口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
踏天境第七步与第五步之间的差距，远比踏天境第四步与第五步之间的差距要大得多。
秦傲龙没有追击。
他站在那里，暗紫色的长剑斜指地面，目光平静而冷冽：“你接得住本座一剑，确实有几分本事。但接得住一剑，不代表接得住十剑。”
段凌霄站直身体，万象熔炉持续运转，将刚才那一剑碰撞中吸收到的暗紫色能量迅速炼化、转化。
那丝血迹在他握紧剑柄的过程中被混沌之力蒸发，虎口处的裂痕正在迅速愈合。
“十剑不够。”段凌霄的声音不高，“我接得住一百剑。”
秦傲龙没有再说话。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段凌霄这一次没有被动防御。
人皇领域在秦傲龙消失的同一瞬间全力展开，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将方圆百丈内的空间笼罩其中。
秦傲龙的身形在人皇领域的覆盖范围内显露出一道模糊的轮廓，段凌霄捕捉到那道轮廓的瞬间便挥剑斩出。
暗金色的剑光与暗紫色的剑锋再次碰撞，这一次反震之力将两人同时逼退了数步。
秦傲龙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领域压制？你居然还掌握了领域之力。”
段凌霄没有回答，连续斩出三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向秦傲龙防御的薄弱处，剑光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绞杀网。
秦傲龙暗紫色长剑连挡三剑，第三剑落下时他的手腕微微偏了半寸，剑锋擦着他的左肋掠过，在那里留下一道浅痕。
那浅痕极细，甚至没有渗出血液，但秦傲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被一个踏天境第五步的年轻人伤到了。
哪怕只是皮外伤，也足够让他感到意外了。
秦万里站在主殿门口，看着父亲与段凌霄缠斗的画面，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从没见过有人能跟自己的父亲打成这样，更不用说对方的境界还比父亲低了足足两阶。
血腥花仙子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沙哑的急促：“少主，趁现在！你父亲牵制住他了，你从侧翼出手！两个人同时攻击，他分身乏术！”
秦万里咬紧了牙，握住了腰间那柄灵玉长剑。
他朝段凌霄的侧后方迂回包抄而去。
程雪琼在半途中挡在了他的身前。
方天画戟横在她身前，戟锋上的寒霜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那双眼睛中带着比冰霜更冷的杀意。
“你想去哪？”
秦万里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认得这个女人，她的战力他亲眼见过，三戟重创三名踏天第三步的剑神殿内门执事。
他咬了咬牙，朝着主殿方向后退了一步，嘶声喊道：“血腥花仙子！帮我挡住她！”
血腥花仙子从主殿内冲出，血色丝线在指尖缠绕成一道粗壮的绳索，朝着程雪琼的方天画戟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秦万里绕过程雪琼和血腥花仙子的战圈，从侧翼迂回，朝着段凌霄的后背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灵玉长剑出鞘，剑身上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芒。
但就在他即将靠近段凌霄后背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侧面的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千面罗刹。
她的面容在这一刻定格在一张清瘦的中年女子面容上，手中的短刃精准地斩向秦万里握剑的手腕。
秦万里急忙收剑回防，但千面罗刹的动作比他更快，短刃擦着他的手腕掠过，在他的护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被迫后退了一步，与千面罗刹拉开了距离。
段凌霄在与秦傲龙正面交手的间隙中感知到了身后的情况，他知道四师姐和七师父已经替他挡住了侧翼，他可以全力对付秦傲龙。
万象熔炉全功率运转，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洪流，人皇领域持续压制着秦傲龙的速度，吞噬之渊则在每次碰撞的间隙中悄然吞噬着残余的能量碎片。
秦傲龙也察觉到了那股细微的能量流失。
他的每一剑挥出，都有极少量被吞噬之渊吸收转化，而那些被吞噬的部分正在成为段凌霄持续战斗的燃料。
此消彼长之下，两人之间的差距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缩小。
秦傲龙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意识到继续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暗紫色的剑光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光罩，将自己与段凌霄之间的空间隔离开来。
然后他抬手，朝着主殿的方向发出一道指令：“九峰剑修，全部撤入主殿！启动最终防御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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