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站在断崖边缘，向下望去。崖壁垂直向下延伸到看不到底的深处，密密麻麻的剑痕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无数条静止的银蛇。
他上次进入万古剑窟时走的是这条崖壁下方的石缝通道，但那片区域已经被探索过一遍，里面并没有找到四师姐和七师父的长期落脚点。
她们之前藏身的那间洞窟并不算真正的万古剑窟核心区域。
千面罗刹走到他身侧，抬手指向断崖更北侧的一片区域：“真正的万古剑窟入口不在崖壁下方，在那边。”
她所指的方向是一面被藤蔓覆盖的石壁，那些藤蔓粗如手臂，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看起来与周围的岩壁浑然一体。
程雪琼走上前，方天画戟的戟锋轻轻拨开那些藤蔓，露出下方一道狭窄的裂隙。裂隙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比断崖处更加密集的上古剑痕，那些剑痕的深度极深，有的甚至贯穿了整块岩石。一股极其浓烈的上古剑意从裂隙深处涌出，带着岁月沉淀后的锋锐感，如同无数柄被磨砺了数千年的利刃同时指向裂隙入口。
段凌霄感知着那股剑意的强度和密度。这里的浓度比断崖下方那片区域高了至少数倍，普通踏天境初期的强者进入这条裂隙，恐怕走不出十丈就会被那些上古剑意刺穿经脉。
“这条裂隙通往万古剑窟的第二层。”千面罗刹说，“我和雪琼在第二层的外围区域活动过，更深处没有深入。”
段凌霄点了点头，侧身走进了裂隙。岩壁两侧的上古剑意在接触到他的混沌护罩时发出一阵细密的嗤嗤声，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向一层坚韧的薄膜。万象熔炉持续运转，将那部分试图渗透进经脉的剑意残余吞噬炼化，转化为混沌之力的补充。
程雪琼跟在他身后，方天画戟上的寒霜在剑意浓郁的区域不断加厚，形成一层银白色的保护层。
千面罗刹走在最后，她的面容在进入裂隙后连续变幻了数次，最终定格在一张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中年女子面孔上，整个人如同一块普通的岩石般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裂隙向下延伸了约莫数十丈后骤然开阔。
三人进入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约数百丈，无数根石柱从上方垂下，柱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剑痕，那些剑痕中流淌着银白色的光芒，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是灰白色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色粉尘，每一粒粉尘都在微微发光。
千面罗刹停下脚步：“我们之前在这片区域的外围探查过，里面有一条通往更深处的主通道，但主通道入口处有一道极其密集的剑意禁制，我和雪琼联手都无法突破。”
段凌霄沿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远处那片银色石柱的尽头，有一道暗色的拱门，拱门周围的剑意密度比这片区域高出了数倍，那些银白色的光芒在拱门边缘凝聚成一圈密集的剑刃状光纹，如同一道由无数柄利刃组成的门框。
段凌霄朝着那道拱门走去，万象熔炉全功率运转，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
当他走到距离拱门约十丈的位置时，那些银白色的剑意光纹同时亮起，如同感应到了外来者的靠近。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剑意威压从拱门中涌出，如同一面无形的铁壁横亘在前方。
段凌霄停下脚步，混沌护罩在那股威压下发出细微的震颤。
他抬起轩辕混沌剑，暗金色的剑光在剑身上凝聚，朝着那道拱门的方向斩出了一剑。
剑光与剑意禁制碰撞的瞬间，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地下空间中炸开，银色粉尘被冲击波卷起，形成一道旋转的银色龙卷风。
段凌霄能感觉到那道禁制在被剑光击中的瞬间出现了一瞬的松动。
他连续斩出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同一处位置。
当第四剑落下时，拱门边缘的一道银白色光纹碎裂了。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那些剑刃状的光纹在持续不断的冲击下逐一崩解，化作银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段凌霄踏过碎裂的光纹残片，走进了那道拱门。
身后的程雪琼和千面罗刹紧随而入。
拱门后是一条宽阔的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比外面更加古老的上古剑道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石壁上缓慢流动，散发着持续而稳定的银白色光芒。
通道的尽头，段凌霄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于通道深处，正在以某种极其缓慢的节律跳动着，如同沉睡中的心跳。
他加快了脚步，暗金色的光芒在通道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尾迹。
通道尽头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加宽阔。
嗡！！！！！！！！
随着段凌霄踏入万古剑窟的核心区域时，脚步猛然顿住。
前方的空间比他想象的更加辽阔。
穹顶高不可测，无数根银白色的石柱如同剑刃般倒悬而下。
柱面上的剑痕全部亮着银光，将整片地下世界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平整如镜，光洁得能倒映出人影。
但真正让他停住脚步的，是那些石柱之间伫立的身影。
三千具剑尸。
每一具都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面容干枯如木，眼眶凹陷。
他们的腰间、膝上、手中各自握着一柄剑。
剑身通体银白，散发着恒定而锋锐的上古剑意。
每一柄剑都不同，但所有的剑意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段凌霄站在入口处，万象熔炉感知着那些剑尸身上的灵力波动。
每一具都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等待某个外来气息唤醒。
千面罗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些剑尸生前都是剑修。他们死前将本命剑意封印在体内，化为剑尸镇守此处。”
“任何试图通过的外人，都会触发他们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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