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狱司内。
程吏的离去让南宫晏也不得不离开,她不是执行局的编制人员,只能将柳同转移给另外两名专门看管狱司的执行者。
而在南宫晏离开没多久,柳同便提出了上厕所的请求。
这个请求并不算违规,并且柳同现在被封印了天赋,己方有两人,所以两位执行者简单沟通一番后便同意了柳同的请求,一同押送柳同前往卫生间。
三人并排走在狱司的通道里,幽长的通道两旁是各个囚犯的牢房。
行至一处时,柳同突然停了下来。
他与里面的犯人遥遥对视了一眼。
“快走。”身旁押送他的执行者催促了一声。
柳同嘴角诡异地勾起,突然看向这位执行者,问:“长官,像金碑这种败类你们怎么处置?”
狱司的规章制度上并不允许执行者与犯人有私下的交流,但谈及金碑,这位执行者竟破例地冷哼一声:“他会在这待到死。”
显然,他对这位罪行累累的前天字号执行者厌恶至极。
“如果不是他,我们执行者现在也不会像过街老鼠一样。”另一位年轻一点的执行者也有感而发。
想当初,邻居街坊看到自己都会热情地打声招呼,如今却是冷眼相待,哪家的小孩路过自家门口,都会被其父母拽远一些。
柳同听后笑了:“跟他相比我要好一点吧?”
不说不要紧,一说两位执行者立马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也是个祸害社会治安的囚犯,他们狠狠瞪了柳同一眼,呵斥道:“你也好不到哪去,犯罪就是犯罪,快走!”
柳同听后也不恼,而是把头埋低,全身心地注视着牢房里金碑的表情,似乎要将对方的神情一点一点刻在脑海里。
早在柳同三人路过时金碑就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对于三人的对话他也没放在心上。可是当他看到外面的柳同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却发现对方的眼神愈加的病态。
“你要干什么!”
这话虽然是从金碑口中喊出,但另外两名执行者心里也同样升起不妙的念头。
就在这时,柳同在几人的眼皮子底下将自己的食指伸进嘴中。
执行者还未上前阻止,他便毅然决然地咬断了那根手指。
被截断的指头带着些许的火苗一同被他生吞咽进肚子里。
他狰狞地笑着,像鬼一样突然死死抓住金碑的牢门。
“快把他赶走!”
金碑怕了,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疯子要做什么,但他很明白对方一定是个疯子——
残余的手指还不断冒出血液,而他的表情却是极致的愉快。
两名执行者第一时间想要控制住柳同的身体,可就在他们刚上前迈出一步,柳同的身体就像是刚打着的燃气灶,一下子升腾起剧烈的火焰。
黑金色的火焰在一瞬间笼罩住他的身体,像是节日庆典上烧起的巨大篝火,雄伟又壮丽,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意。
年轻的执行者上前作势正要扑倒柳同,却被另一人抱腰拦住。
“你干什么!”他不解地大吼。
“你想死吗?”那人回答。
以柳同身上的火焰程度,现在冲上去基本等于送死。
“那也不能什么也不做!”
“你怎么拦住一个自焚的人?先通报情况,封锁狱司并呼叫资源!”
与此同时。
程吏的金乌火正不分敌我地炙烤着周围的一切,原本特制过的牢门,此时也在火焰的吞噬下滋滋喷出浓烟。坚硬的铁门被烧得通红,红到其心变成几近通透的白色,然后融化成一股股粘稠的黑水滑落下来。
牢门在柳同的死死抓握下竟被熔出一小块窗户般大小缺口,犬牙交错还带着通白的高温。已变成火人的柳同似乎失去了一切痛感,他弯腰拖着自己的身体,不顾尖锐的刺头,硬生生把自己塞了进去。
火焰已将他烧得不成人形,皮肤一片紫红,只需轻轻一碰,就能扯出大块血肉。钻入金碑的牢房,已经让他浑身破损。
饶是外面的两个执行者看到这一幕都怔在原地。
这已经不是人了。
他究竟靠什么意志还能站住?
柳同一步步靠近金碑。
在这座牢笼里,那个在西郊呼风唤雨的天字号执行者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他朝外面大声地呼救。
吸取教训后,那位比较冲动的年轻执行者准备提剑上前,在保持安全距离的前提下直接刺死柳同。不过,他再一次被身边的同事拦了下来。
同事的眼神复杂,像是耗尽全身力气一般对着他缓缓摇头。
瞬间,那位执行者明了了对方的意思,他的手忍不住一个颤抖,剑也一下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声响。
随着这声哐当,柳同也逼近了金碑,一把抱住了对方。
“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嚎叫直冲云霄。
不到五秒,在一阵滋滋的炸油声中,悲惨的嚎叫声逐渐没有音量,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凄凉的呻吟。
年轻的执行者默默地注视着一幕。
“金碑......是坏人吧?”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出一个好似小学生看电视剧里指着其中一个长着一副丑恶嘴脸的人才会问出的问题。
回答他的,只有对方微不可闻的一个“嗯”字。
等到南宫晏赶来时,只看到两个矗立在门口的执行者和被浓烟熏得焦黑的墙壁,在往里走,难闻呛人的空气充斥在牢房内久久不散,浓烟之下,只能模糊看到扭成一团已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焦黑物体。
她深深地呼吸一口,将现场的情况发给了程吏与自己的姐姐南宫璃:
「金碑死了,柳同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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