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英正对着电脑上1989年市三小操场翻新工程的档案皱眉，姚本英的监理身份再次出现，与雍州一中2003年工程记录完全一致。手机突然响起，是技术队老张。
“周副队，市三小骸骨的初步报告出来了。死亡时间二十五到三十年前，正好是赵广坤承包工程那阵子，男性，二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颅骨后部有多次钝器击打痕迹，是致命伤。”
“那个铁项圈呢？能查到来源吗？”
老张叹了口气，说：“难，锈蚀太严重，特征全没了。不过骸骨旁发现了一枚市三小校徽，还有半截老式中华牌铅笔。另外，姚本英还没醒，医生说情况不稳定，没法确定清醒时间。”
“辛苦了，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周怀英挂了电话，刚在笔记本上串联好“市三小工程”“赵广坤”“姚本英”“无名骸骨”几个关键词，内线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周副队！110转接，城东惠家超市老板罗志忠家里出事了！钟点保洁发现他倒在浴缸里，已经没气了！”
罗志忠！周怀英心头一震，那个见到警察就慌乱失措的男人，赵广坤早年的合伙人，王德贵临死前提到的关键人物！她立刻吼道：“保护好现场！通知法医和技术队，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周怀英抓起外套就冲，手指都在发颤，拨通葛志刚号码时，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与慌乱：“师傅！罗志忠没了！死在自家浴缸里，看着绝不是意外，大概率是灭口！我现在往他家赶，你务必尽快过来，晚了怕现场被破坏！”
钱嘉禄、葛志刚的车和周怀英几乎同时抵达罗志忠家楼下，警戒线已经拉起，钱嘉禄刚下车，眉头就拧成了死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说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别磨磨蹭蹭！”
他眼底的红血丝密布，周身的低气压让人不敢靠近，显然也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
周怀英快步迎上前，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却字字铿锵：“保洁九点来打扫，浴室门反锁，从门缝看见人倒在浴缸里，立马报了警！派出所的人先到，破门后确认人已经没气了，表面看像意外溺水，但他们发现浴缸边缘有新鲜抓痕——师傅，那绝不是意外！罗志忠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钱嘉禄低吼一声：“废话少说！带我进去！今天要是漏了任何一点线索，咱们都没法交代！”
浴室里，老张正带着技术队忙碌，罗志忠的尸体泡在浴缸浑浊的水里。葛志刚扫过浴缸内壁，直指那几道新鲜划痕：“张队，这抓痕怎么说？”
“抓痕很新，要是意外滑倒溺水，惊慌中抓挠浴缸壁也有可能。但这里有鞋跟刮擦的痕迹，而且死者指甲缝里，有不属于浴缸的白色粉末和织物纤维。”
周怀英立刻凑近，语气里带着急切与笃定：“张队，粉末和纤维能不能尽快确定成分？这很可能是锁定凶手的关键！罗志忠一个小超市老板，家里不可能有奇怪的粉末和特殊面料！”
“还在初步检测，但死者后颈和肩胛有几处可疑皮下出血点，绝对不是自己磕碰能造成的。更像是被人按压留下的。”
葛志刚沉声问：“死者手机呢？”
“在客厅茶几上，电量还足。葛队，您看通话记录，昨晚十一点零七分，最后一通电话是未知号码，通话三分二十八秒。”
“又是未知号码！”
周怀英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转头看向葛志刚，说：“师傅！和王德贵死前接到的号码一模一样！这绝对是同一伙人干的，他们在灭口，一个个除掉知情者！”
钱嘉禄斩钉截铁地说：“查！给我拼尽全力查这个号码！就算是黑卡，也要挖出背后的人！调取小区及周边所有监控，昨晚十点以后，进出这栋楼的人、经过的车，哪怕是一只猫都不能放过！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灭口，我看他是活腻了！”
“是！”
葛志刚转头看向周怀英，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严厉到近乎命令：“怀英，这里交给你，配合技术队一寸一寸勘查，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粒灰尘，都不能放过！罗志忠的死，是冲我们来的，也是冲真相来的，不能有任何差错！另外，他的家人呢？”
周怀英立刻挺直脊背，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师傅，你放心！我保证把现场查得底朝天，绝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他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昨天下午走的，我还没敢通知她们，怕她们情绪崩溃，也怕消息泄露，打草惊蛇！”
葛志刚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出浴室。他没有回局里，而是去了市局档案室，反锁房门，从角落的铁皮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褪色的老照片——三个穿警服的年轻人，正是年轻时的他、李振东，还有他的父亲葛正华。
“爸，十六年了。当年你让我等，说时机不成熟，现在罗志忠死了，王德贵也死了，操场挖出了骸骨，这个时机，是不是终于到了？你当年是不是也查到了什么，才会被他们逼到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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