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终于理解了这笔交易的性质——不是收购，是参股——讨论的重心开始转移。“百分之十的股份，两亿美元，漫威现在的估值才二十亿美元？这也太便宜了吧？”“你嫌便宜你去买啊。漫威现在手里最值钱的版权都卖光了，钢铁侠、雷神，美队这些角色在漫画里也就是二线，不值钱。”“但漫威的品牌还在啊，光‘Marvel’这个牌子就值不少钱吧？”“品牌值钱有什么用？没有版权，品牌就是个空壳。”
更专业的讨论出现在影视行业的微信群和朋友圈里。一位影视公司高管发了一条朋友圈：“林一这笔投资，从财务角度看，风险极高。漫威的财务状况并不乐观，核心IP版权流失严重。两亿美元进去，五年内能不能回本都是未知数。但从战略角度看，这是华夏资本第一次真正打入好莱坞核心圈层。不管最后赚不赚钱，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商业层面。”
有一位知名财经博主写了一篇长文《林一的豪赌》。文章开头就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当所有人都在夸林一春节档赚了多少个亿的时候，有没有人想过他正在把钱花在什么地方？”文章分析了漫威目前的困境——核心IP版权流失、银行贷款压力大、超级英雄电影市场前景不明。作者最后写道：“林一在赌一件事——漫威手里的那些二三线超级英雄，有朝一日能变成下一个超人？蝙蝠侠或者是蜘蛛侠。这个赌注，两亿美元。赌赢了，他是天才。赌输了，他是疯子。”
这篇长文的评论区里，高赞的一条留言是：“他以前赌赢过很多次了。哪吒、流浪地球……哪一次不是豪赌？哪一次不是被人看衰？结果呢？”另一条留言是：“我只想说，林一才二十多岁。就算这次赌输了，他还有大把的时间赚回来。你们替他操什么心？”
和外界铺天盖地的讨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一身边的几个人，出奇地安静。
苏月在接到林一电话的时候，正在录音棚里录一首新歌。她听完林一说要在华夏和漫威签约后安静了片刻，然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觉得对，就去做。”
“你不问我为什么？”林一有些意外。
“我问你，你会解释吗？”
“会。”
“那你说。”
林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月当时没太听懂的话：“因为漫威手里那些现在看起来不起眼的角色，以后会变成全世界最值钱的IP。”
苏月没有追问。她只是说了一句：“那就去做吧。我相信你的眼光。”挂了电话之后，苏月在录音棚里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录歌。她的制作人在控制室里看着她的表情，问了一句“没事吧”。她摇了摇头，说“没事，继续”。
杜梅的反应比苏月更加平静。她甚至没有给林一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微信消息：“法务团队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做些什么？”林一回复：“盯紧舆论，不要让负面声音发酵得太厉害。另外，帮唐静协调一下签约仪式的场地和媒体邀请。”
杜梅回了一个字：“好。”
唐静的反应最直接。她初十当天就飞到了魔都，带着一整套法务和财务团队，开始为签约仪式做准备。她在和林一开会的时候说了一句：“这笔交易，从财务角度看，短期内肯定会有亏损。漫威现在的盈利能力太弱了，分红指望不上。股价短期内也不会有太大起色。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我有。”林一说，“我不看短期，我看长期。”
唐静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再说什么。她跟林一共事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不质疑他那些看起来“疯狂”的决定。从春节档赌《流浪地球》，从《甄嬛传》赌对赌协议，从签下泰勒赌国际市场——每一次都是豪赌，每一次都赢了。这一次赌漫威，虽然赌注大了很多，但唐静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笃定——他不会输。不是因为她相信漫威，而是因为她相信林一。
漫威这笔投资，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是“为情怀买单”，在华尔街分析师看来是“溢价偏高的股权交易”，在华夏网友看来是“有钱任性”。林一很清楚这些声音的存在，也理解这些声音从何而来——因为他们不知道他知道的那些事。他们不知道钢铁侠会成为二十一世纪最赚钱的电影角色，不知道漫威电影宇宙会在未来十年收割全球超过两百亿美元的票房，不知道“复联”这个词会成为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
林一知道这些事，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只能带着这些“秘密”，独自做出决定，然后等待时间来证明一切。他相信时间，也相信漫威，更相信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窗外的城市依然安静。远处的陆家嘴高楼在夜色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是在回应他心中那些无法言说的笃定。林一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唐静刚发来的邮件——“签约仪式场地方案”。他点开附件，三张效果图依次展开。
林一的目光在第三张图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个可以容纳上百家媒体的多功能厅，舞台背景是深蓝色的巨幅背板，上面印着启源影视和漫威影业的Logo。背板的正中央用烫金字体印着一行字——战略投资签约仪式。
林一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电脑。
“你们的时代要来了。”他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不是在跟任何人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在跟那个还没有被拍出来的《钢铁侠》说话，是在跟那个还没有被选角的小罗伯特·唐尼说话，是在跟那些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爱上超级英雄的全球观众说话。
你们的时代，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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